神器倾世花(1 / 2)

两人一同被困在桃花茧中。

苏苏无奈地说:“这下你该放开了吧。”

腰间的手下意识一紧, 然后缓缓松开,苏苏抬起头,打量着这个巨大的茧。

她知道兰安背叛了澹台烬, 兰安在最艰苦的时候, 选择把澹台烬养大, 还忍辱负重多年,只为匡扶澹台烬上位。

没想到世上最后一个关心他的人,朝夕间,也把他抛弃了。

被兰安背叛过, 澹台烬永远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
苏苏也不需要他的信任, 有那个心思和天生邪物计较高尚品格, 不如想想如何脱身。

桃树的花瓣有腐蚀性, 苏苏的黄符主水, 化作一层透明的水膜, 将两个人包裹在里面,暂时接触不到桃花。

但水膜总有破裂的时候,那时候就是他们两个的死期了。

苏苏说:“你比我先进王员外府上,知道桃树妖是什么情况吗?”

澹台烬看一眼她通红的手掌,说:“桃树把王公子吸干了,只留下一具皮囊,作为任由它支配的傀儡。它用王公子的身体,与女子交合,夺取元阴。”

苏苏心中一沉, 如果是这样,那被夺来的女子, 就凶多吉少了。

上一次神魔大战后,几乎所有妖物都被封印。后来修炼成人性的妖怪, 要么法力低微,要么小心翼翼做妖。

这棵桃树大得不正常,不可能是一直生长在镇子的东西,它极有可能是从荒渊中逃出来的。

这些蛰伏在人间的妖物,都在默默等下一任魔神觉醒,那时候会是妖魔界的狂欢。

还好它们谁都不知道少年是谁。

苏苏不动声色看一眼澹台烬,他恰好抬起头,对上苏苏目光,他倒是坦荡,没有丝毫抱住她进桃花茧的不好意思。

这人真是

她默默往后靠,离他远一点。

桃花茧统共就那么大,两人挤在一起,他比她高,骨架也比苏苏大太多,就像苏苏靠在他怀里一样。

澹台烬的体温依旧很低。

他唇上的口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擦去,薄唇苍白。

师叔说,这样的唇,最为无情。

苏苏看见他被布覆住的眼,在不断流血:“你眼睛怎么了?”

澹台烬捂住流血的眼,语气森然说:“王公子是个死人,他的眼睛没法用。”

苏苏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,所以他动手剜他自己的眼睛,也毫不含糊,如此果决。

苏苏说:“树妖也不会有眼睛给你,它灵体的眼睛,只是比照凡人幻化,实际没有眼睛。你打算怎么办?”

他另一只漆黑的瞳,无声看着苏苏。

苏苏瞪他一眼:“我才不把眼睛给你。”

澹台烬面无表情。

苏苏娓娓道来:“世上倒有些灵物,可以化作人眼,只不过没有人眼好用,譬如息壤、天髓灵魄”

她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因为这些至宝,无法融入魔神的身体。

水膜开始泛起一层层波纹,澹台烬说:“先从桃花茧出去。”

苏苏说:“五行相克,树妖怕火,我用重火咒试试。”

澹台烬冷笑一声。

苏苏疑惑看过去:“怎么了?”

“我从房间出来之前,桃树长在最里面的院子里,我破了地煞阵,点燃了房子,就是想烧死它。可是如今,树妖移到了湖边。”澹台烬说,“它会随着根茎跑,如果我没猜错,这个镇子的地底下,全是它的根茎,它想移到何处,就能移到何处。”

苏苏想了想那副场面,一整个镇子,地下全是桃树的根,瞬间毛骨悚然。

怪不得她方才没法通过遁地进来,这样一想,可能陈雁雁的村庄,地底下也有树妖根茎,所以它杀人这样猖狂。

如果不是桃树妖不够耳聪目明,她和澹台烬之前就会被发现。

再往恐怖的想,可能一整个镇子的年轻女子,都已经沦为树妖花肥。

如果今日不铲除树妖,它的根蔓延到何处,就会不断杀人。

水膜震动,快要破了。

破裂那一瞬,桃花花瓣纷飞,带着无尽的杀意,袭向两人。

澹台烬抬起手,满手的鲜血触碰到桃花,花瓣层层变黑,剥落开来。

澹台烬对苏苏说:“愣着做什么,出去!”

苏苏从被他破开的洞中,旋身飞出,她反应很快,解下腰间藏着的软鞭子,劈开桃花茧,鞭子缠住澹台烬的腰身,把他也带了出来。

两人逃脱出桃花茧,苏苏定睛去看桃树,果然,如澹台烬所说,原本靠近湖的桃树,此刻已经到了湖对面,它紧贴着府中的湖,远离了大火。它的根茎随时可以从湖中汲取水分灭火。

桃树不如其他的妖聪明,但它参天的树干,让人看着触目惊心。

苏苏觉得后背一凉,她回头,发现之前成了一具皮囊的王公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站了起来。

王公子身后,站着王员外,还有一群仆从模样的人,此刻所有傀儡都低着头,手中拿着刀具,朝他们劈砍而来。

桃树竟然控制人来杀死他们。

细看之下,每个人脖子上似乎都连接着桃树根茎。

澹台烬眼睛一眯,大片血鸦从空中飞来,血鸦拦住傀儡人,苏苏松了口气。

“我有个办法。”苏苏说,“桃树怕火,所以它靠近水,被你吓到之后,根茎基本都浸没在水中。然而水导雷,我布阵引雷,劈毁桃树。但是”

澹台烬明白她的意思:“你怕桃树离开阵眼,逃跑出去?”

苏苏点头。

布阵需要时间,定身符咒对付这种妖物,起不到作用。

澹台烬说:“我能拖住它,你去布阵。”

苏苏对此表示怀疑,然而她知道,得罪桃树最狠的是澹台烬,他抽取树的几丝精魄,续上经脉,还用大火烧了桃树一部分根基,只要澹台烬不出镇子,桃树必定杀他。

苏苏只好说:“你小心。”

她身姿轻盈,足尖点着空中张狂的树枝,开始以桃树和湖为中心布阵。

澹台烬缓步走向树妖。

他在树妖面前,看上去十分渺小,他一靠近,树妖愤怒地狂舞枝干,枝干抽在他身上,他闷哼一声。

原来被打中就是这种滋味,他心想。

下一次枝干抽过来时,澹台烬猛地伸手握住枝干。

他掌心全是眼眶里的血,澹台烬冷冷一笑,直接把枝干刺入自己手臂。

桃树触到他的血,疯狂发着颤,想缩回去。

澹台烬却死死抓住它,桃树小片小片开始枯萎,动弹不得,树妖见澹台烬不愿松手,它干脆吸澹台烬的血。

一个凡人,能有多少血?

澹台烬一笑:“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