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若浮生(1 / 2)

萧凛带着亲卫过来, 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。

老头嘿嘿对澹台烬笑道:“小子,你坏事做尽, 还想亵渎仙灵, 化出妖蛟, 也不怕孽障缠身, 死于非命!”

苏苏看见澹台烬嘴角冷冷扯了扯。

她觉得, 如果不是因为叶冰裳在这里,澹台烬定会嘲讽出声。叶冰裳柔柔弱弱往那儿一站,澹台烬收敛起了张狂,没有反驳。

虞卿说:“季师叔,你和那疯子说那么多做什么, 周国几年前就开始豢养妖物, 他舍得放弃妖蛟才怪。那些妖道都被他杀了,现在我们过去,打得他哭爹喊”

老头往虞卿头上一拍:“一天到晚打打打,也不动动脑子,不知道你是怎么给人当门客的。”

澹台烬带来的道士死了, 可他的夜影卫和河岸上的士兵是吃素的吗?

如今漠河是澹台烬的地盘,他们这群人偷偷溜过来,本就处在下风, 还过去打, 不被人家反杀就算好了。

萧凛自然不是虞卿, 明白目前是什么局势。

萧凛对澹台烬说:“怨气献祭不够, 你无法唤醒妖蛟。若你不肯放弃, 等怨气壮大不受控制,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
怨气无形, 如果有了神智,不再觊觎蛟的躯体,跑到外面肆意杀人,到时候谁都控制不了。

庞宜之也说:“澹台烬,野心不等同杀戮,你若堂堂正正率兵与大夏打仗,我还敬你是个男人,靠妖物算什么本事!”

澹台烬看一眼苏苏,又冷冷看向庞宜之:“说完了吗?说完就都去死吧。”

他没去找这些人,他们反倒自投罗网。

澹台烬一抬手,身后数十个士兵拔出佩剑,竟全部自刎。

季师叔脸色大变:“不好。他要强行唤醒妖蛟。”

果然,怨气兴奋地穿行过士兵的身体,颜色变成血一般的鲜红。它发出桀桀的笑声,要钻进蛟的身体。

澹台烬拿出一面镜子,和方才赵芸儿捧的玉镜一模一样。

镜子照在蛟身上,眼看要连同蛟和珠蚌一同收进去。

季师叔大喊道:“裳丫头!”

叶冰裳犹豫了一下,咬唇扔出手中护心鳞,护心鳞保护住蛟,抵抗着镜子血祭的力量。

澹台烬不耐烦地皱起眉,蛟可不比别的妖兽,真若唤醒,三日之内他便可驭蛟而上,踏平大夏。

光芒大盛之下,沉睡的蛟,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蛟不知修炼了多少年,它眸子一黑一红,黑色的眼珠中,隐隐有仙纹出现。

勾玉紧张地说:“小主人,它要醒过来了,可能是仙蛟,可能是魔蛟。如果它两只眼睛变成红色,就是澹台烬的东西了。”

天下大乱,然后三界动荡。

苏苏问:“我该怎么阻止?”

勾玉说:“蛟自愿沉睡在冰冷的漠河河底,过去肯定发生了什么让它无法承受的事。进去到它的记忆中,告诉它不能成魔,让它醒来。但是这个办法很危险”

勾玉看着蛟另一只血光氤氲的眼:“你进去,将不再有自己的记忆,或许会变成它遥远记忆中一块石头,一只飞禽。”

一旦没了记忆,发生什么无法预料。

苏苏叹了口气:“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。”

她上前一步,庞宜之拉住她:“叶三,你做什么?”

苏苏莞尔一笑,故意说:“去送死呀。”

庞宜之看着她明媚的笑容,结结巴巴说:“不、不可理喻。”

苏苏问勾玉:“他怎么脸红了?”

勾玉:“不知道。”

苏苏不再看这个琢磨不透的庞大人,按照勾玉的指示,走进叶冰裳的护心鳞光芒下。

转眼,她消失在白光之中。

苏苏动作太快,季师叔瞠目结舌,吹胡子瞪眼道:“这胆大包天的丫头!”

说归说,但是澹台烬杀了那么多人献祭,目前也就剩这个办法阻止蛟妖化。

澹台烬脸色一沉,显然也想到了什么:“廿白羽。”

廿白羽接过他手中玉镜,澹台烬二话不说,走进玉镜的红光之中。

他和苏苏目的相反,是为了让蛟成魔。

叶冰裳看着空中飞旋的护心鳞,脸色苍白,下意识想将护心鳞收回来,然而发现护心鳞不受自己控制,她呼吸一滞,想到里面的叶夕雾

叶冰裳咬牙,也迈入白光之中。

一只手连忙握住她:“冰裳”

叶冰裳没法解释,哀哀回眸看萧凛一眼:“对、对不起,殿下。”

萧凛轻叹一声,却没松手,白光把他们一同吞没。

季师叔面无表情,问虞卿:“你去不去?”

虞卿把头摇成拨浪鼓:“不去!”

师叔侄话还没说完,就见身侧一个身影也跑了进去。

季师叔:“这个庞宜之又是什么毛病,进去捣什么乱?”

虞卿挑眉:“许是心上人进去了,怕她出事吧。”

季师叔气得揪自己小胡子:“一群不要命的家伙!”

蛟之过往,又叫般若浮生!他们以为那地方这么好进吗,当心一个个出来忘记现世,变成痴呆!

虞卿一算:“叶三算我们的人对吧,那我们的人进去了四个,澹台烬那边就一个,我们胜算大!”

他这样一说,对面的廿白羽皱起眉。

虞卿坏笑一声:“季老头,快快快,布置结界,不能再让澹台烬的人进去了!”

季师叔会意,连忙扔出身上的宝贝,把对抗的怨气玉镜和护心鳞罩住。

廿白羽气得脸色一沉:“陛下你们!”

虞卿:“哈哈哈。”

季师叔:“嘿嘿!”

廿白羽只恨自己这边没了道士和除妖师,没办法对付这两个无赖。

空中两物相争,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它们。

连季师叔心里也没底,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般若浮生里,到底会发生什么?

“她还要不要脸?”

“她若要脸,就该自请下堂。也不想想,咱们上清仙境,哪是她一个蚌妖该待的地方。据说她来自人间漠河,漠河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,那黑水又脏又臭,看一眼能恶心到几日心绪不定。”

“这话可说得不对,人家死皮赖脸嫁给了冥夜真君,真君现在是上清之主,我们得称她一声主子呢。”

这讽刺的话引来一阵嘲笑。

“谁人不知,真君厌她至极。成亲快百年,连她的院子都从没去过,真君为了圣女娶她,这百年真君在外寻天才地宝,就是为了让圣女醒来,我听说,过几日圣女就要醒了,到时候哪有蚌妖的立足之地。”

勾玉变成玉镯,跟着苏苏进入般若浮生中,听到这些,它沉沉叹了口气。

原来漠河河底那只妖,竟来自万年前的上清仙境。

万年前的蛟,只离化龙一步之遥,仙蛟实力强悍,屡次领着仙兵对战魔族。后来成了上清仙境的主人,他名冥夜。

约莫百年前,冥夜遭暗算,他养大的圣女为他挡过一劫,二人跌落人间漠河,被蚌族小公主桑酒捡到。

桑酒救了他们,然而冥夜活了过来,圣女却命悬一线。蚌族提出要求:冥夜娶桑酒,他们便用宝物救圣女。

冥夜同意了。

桑酒嫁去上清百年,冥夜从不肯多看她一眼。

不止是冥夜,整个上清都厌恶桑酒,所有人看来,漠河蚌族贪得无厌,胁迫真君。

蚌族明明也修仙,可是因为修为不高,性子惫懒,桑酒在上清被称作“蚌妖”。

百年时光,她极其卑微,自己的道侣在为沉睡的圣女找天才地宝,她守着一个竹屋被人窃窃嘲笑。

今日依旧是如此,“桑酒”抱着洗好的鲛纱,又听见她们的奚落。

“桑酒”着一身粉色鲛绡,两只齿白娇嫩的玉足光着,脚踝系了一个铃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