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

堂下之人昂首站定。

判官点点头，又低首查阅案上册中所载功过，不一会儿方抬头略有惊讶道：“本官判魂无数，似你这般功德与杀孽都如此深重之人却是不多见的。

现将功过相抵，仍可保你再世为人，来世定可衣食无忧，一生顺遂，你尽可放心度桥投生去了。”

“若将瑜所剩之功德尽数转为寿数，是为几何？”

判官愣了一下，到底照实答了：“约七十年。”

“另一寰宇，江东之主孙策寿数几何？”

“还余有约五十六年。”

判官略翻了翻手边的生死簿，复答道。

“但求同寿，”

周瑜声声坚定，“剩余功德还可求何事？”

“已不足为人，只可求一段良缘，或是……”

“请赠予江东二乔，”

周瑜打断了判官的话，拱手施礼道，“良缘转予她二人，只求生生世世，黄泉碧落，与瑜再无相见。”

“你可想好了？”

判官好像知晓了他的打算，“自舍轮回，转赠寿数，这等改命之事有逆天道，莫说是我这小小判官，便是十殿主位也不敢在冥君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亲承此事，更休说冥君大人方受天庭降责，现已闭关暂不问政，你又要求到哪里去？”

“多谢提点，只是，”

周瑜抬首，并无半分动摇，“瑜只求见一人最后一面，不至魂飞魄散，心不可转。”

判官怔怔看着他好一会儿，忽而笑道：“说句大不敬的话，你可真像那位大人。

罢了，本官自如你所愿，剩下的却只有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
言毕便大笔一挥，销去了他的功德录。

“多谢。”

周瑜笑了，他想，当年他回应不了的，那人无所畏惧的情愫，还有他二人空葬的韶华，他终是还给他了。

“对了，我还欠你最后一句话，今日，便一并还了吧，”

他看向空无一人的堂外，微笑着轻声道，“伯符，我喜欢你呀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冥府大殿中的人对着一面镜子，抚上了早无跳动的心口。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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