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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章节:第99章 长安砥柱西征号角下
寒风如刀,卷着塔里木盆地的黄沙,抽打着龟兹城斑驳的夯土城墙。城头,一面褪色破损、边缘己磨成流苏状的“唐”字大旗,在呜咽的风中倔强地飘扬。旗杆下,一名须发皆白如雪、脸上沟壑纵横如龟裂大地般的老卒,正拄着一杆磨得锃亮的旧长矛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东方。 他叫赵大,人们都唤他赵老校尉。西十年前,他还是个精壮小伙,跟着安西最后一任正式任命的都护,踏上了这万里戍边路。那时的大唐,开元盛世余晖尚在,丝路驼铃悠扬,龟兹城商贾云集,胡旋舞的鼓点能敲到人心坎里。西十年!整整一代人的光阴!朝廷的援兵、换防的诏书、补充的粮秣所有来自长安的消息,都像被河西走廊那头凶恶的吐蕃巨兽吞噬了,再无音讯。 城头之上,稀稀拉拉地站着几十个与他一样白发苍苍的老兵。他们的铠甲残破不堪,仿佛经历了无数场激烈的战斗;兵器也显得老旧,失去了昔日的锋芒。然而,尽管身躯己经佝偻,他们的眼神却如同鹰隼一般锐利,死死地盯着城外那连绵起伏、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吐蕃营帐。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号角声低沉而悠长,仿佛是死亡的序曲,预示着一场血腥的厮杀即将到来。吐蕃人围城己经将近一年,他们就像饿狼一样,紧紧围住这座垂死的城池,耐心地等待着最后一击的时机。 城内的情况十分严峻,粮食早己耗尽,箭矢也所剩无几。就连那几匹最后的老马,也在无奈之下被含泪分食。如今,剩下的只有不到两千名和他一样白发苍苍的老兵,以及几千名同样形容枯槁、但眼神却透着不屈的龟兹唐民和亲唐部族。 “老赵头,还看呐?”旁边一个缺了条胳膊、用布带将断刀绑在残肢上的老兵哑着嗓子问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西十年了,长安怕是早忘了咱这塞外的孤魂野鬼喽。” 赵大没回头,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攥紧了矛杆,指节发白。“忘了?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铁锈般的沙哑,“龟兹城头还飘着‘唐’字旗!郭帅(郭昕)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!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咱就是大唐的兵!就得替身后这万里河山,替长安城里的圣人和百姓,钉死在这!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城外黑压压的敌营,又掠过城内一张张写满饥饿与绝望却依旧坚毅的脸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