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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。 林野撂下肩上沉甸甸的柴禾,用汗津津的胳膊抹了把脸,抬头望了望天。天色湛蓝,蓝得有些晃眼,几丝云彩像被人随手撕扯开的棉絮,懒洋洋地挂着。远处的卧牛山静静地伏着,一如他过去十六年里的每一个午后。 他深吸了口气,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被晒焦后特有的干香。这味道,他熟悉得就像自己掌心的老茧。 “野娃子,愣着干啥哩?赶紧的,你爹该等急了!”同村的根叔扛着锄头,从田埂上走过,朝他吆喝了一声。 “哎,就来!”林野应着,弯腰把散落的柴火重新捆紧实。他心里惦记着卧病在床的父亲林大山,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。父亲前些天进山采药,不小心摔下了陡坡,腿伤得不轻,郎中说得静养些时日。 家里的顶梁柱一倒,活儿就全压在了林野和他娘身上。他娘身子弱,林野便主动揽下了大部分重活。半大小子,吃穷老子,也得顶起门户。 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林野就觉着气氛不对。太静了。往常这时候,树下总聚着些纳凉闲聊的婆姨,今天却一个人影都没有。只有几条土狗趴在阴凉地里,吐着舌头,不安地转动着眼珠。 他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感攫住了他。 拐过弯,眼看自家那三间土坯房就在眼前,他浑身的血却一下子凉了半截。 家门口,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。不是平日的乡邻,而是一群穿着花花绿绿衬衫、叼着烟卷的陌生男人。他们手里拿着棍棒,或站或蹲,脸上带着一种混不吝的、让人心头发毛的痞气。村里人则远远地站着,敢怒不敢言,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无奈。 “爹!娘!”林野丢下柴捆,像头受惊的小豹子一样冲了过去。 人群分开一条缝隙,他看见了跪坐在地上的母亲,头发散乱,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红肿掌印。她正死死抱着一个男人的腿,哭喊着:“不能拆啊!求求你们了,当家的还在屋里头躺着,不能动啊!” 那男人,一脸横肉,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,正是镇上臭名昭着的开发公司打手头子,王老五。他不耐烦地甩着腿,骂道:“滚开!死婆娘,别给脸不要脸!这地儿,我们公司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