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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末的暑气仍在肆虐,空气里浮动着肉眼可见的热浪。傍晚的风像是从蒸笼里漏出来的,裹挟着潮湿的闷热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 周亦卿坐在书桌前,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桌面的木纹。手机在桌角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出「吴月蓉」三个字。点开语音,后妈略带尖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惯有的疏离:【周亦卿,明天就报到了,带去学校的东西收拾好没?】 他垂眸看着屏幕,指尖在输入框上方悬停片刻,敲出一行字:【收拾好了。明天你们送我,还是我自己去?】 对话框上方的「正在输入」闪烁几下,很快跳出新消息:【你爸送你。我明天要陪你妹妹去逛街。你早点起早点去,我跟你爸说过了。】 【嗯】 放下手机,周亦卿起身走到窗边。窗台上的茉莉开得正盛,层层叠叠的白花挤在翠绿的枝叶间,宛如堆了捧碎雪。几片花瓣还沾着傍晚浇水时留下的水珠,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。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,携着清甜的香气漫进房间。他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柔软的花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明天就要去学校了,把你留在家里还是……带到宿舍,舍友嫌弃你怎么办?万一有人对花粉过敏不就遭了嘛……” 茉莉不语,只在风里轻轻摇曳,像是无声的回应。 周亦卿叹了口气,设置好早上八点的闹钟,转身拿起睡衣走向浴室。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。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,半梦半醒间,总觉得有茉莉的香气在鼻尖萦绕不去。 天刚蒙蒙亮,窗帘缝隙里透进第一缕微光时,周亦卿就醒了——生物钟比闹钟还要早一些。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台前,拿起小喷壶,往土里滴了几滴营养液,再兑上温水,小心翼翼地浇灌。 这是养了将近十年茉莉总结出的经验:清晨的浇水比傍晚更温和,根系吸收得也好。 阳光透过纱窗斜斜照进来,在花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他盯着那抹光看了片刻,转身去了浴室。 八点半,吹干的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,发梢微微卷曲。少年清瘦的身影立在穿衣镜前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镜中的自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,是昨夜辗转难眠的痕迹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