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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祖母的仁寿宫中,弥漫着浓烈的檀香的气味。 皇祖母正如我大明历代皇室中人一样,笃信佛教。 每日焚香,跪拜祷告佛祖。 她满身珠翠、锦缎华袍,但每回我跟在她身后老老实实礼佛的时候,我时常在想,她也许也和我有同样的感觉。 \r自小揽书展读,从无数列传、野史中。 我听过一句话“只恨生在帝王家。 ”我总爱把有着这类话的书页慢慢撕下来,随后一点一点,把它扯了,细碎得洋洒在空中。 \r其实我从来不觉得生在帝王家有什么不好。 普天之下,都是我皇族中人的奴仆,人命犹如蝼蚁一般,但凭心事揉搓。 富贵舒适绝无仅有的荣宠,上天似乎把一切都赏赐了下来。 那种凌驾与他人之上的感觉,岂是那些奴才们可以领会的。 \r然而,我却有一种感觉,茫然的、无力的、也是空乏的感觉。 我不清楚别人心里是否也有这种感觉。 但我猜皇祖母一定同我一样。 \r这个年迈的可怜女人,差不多有大半生都悄无声息地居住在寂静的宫室里,似乎和那些伴着青灯古佛的女尼没有什么分别。 父皇对她极是孝顺,但我知道,前提是祖母安安稳稳地留在仁寿宫里,不去与父皇最心爱的女子作对。 皇祖母似乎也是无奈的,她只得将自己全部的关注都交给了上苍和我。 \r每日前去拜见祖母已是成例,檀香浓烈的气味似乎也在皇祖母的衣袍上飘荡。 仿佛是一个沉闷的灵魂,无处不在。 \r自六岁与父皇相认以来,我就是嗅着这浓烈的檀香成长起来的。 我的母亲,早已经死在了不远处的永寿宫,听说是被父皇最心爱的妃子给害死的。 \r时光渐渐流逝的同时,母亲的容貌,已经悄悄地融化在了宫闱奢华的色彩中。 我依稀只记得她那时的一个拥抱,她温热的泪水落在了六岁的我的脸上,她说:“你去了,便难再见。 记得,那长了胡子的,就是你父皇。 ”\r母亲死后,从小常抱着我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