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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半枚虎符拍在案上时,堂上烛火抖了一下。知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, 像扣着一只装满病虫的匣子。“苏砚,你不过前户曹的遗孤,一个女书吏, 拿什么跟侯府叫板?”我把手腕上的铁锁亮出来, 铁链擦过皮肤时的凉意逼得我更清醒:“我拿三件东西。 半枚虎符、一封死人的密札、和三天的官奴身。”我把锁环递过去,“三天之内, 你给我全城盐引账、仓银钥匙、以及抄检令的边角。若三天后我拿不出证据, 你把我卖去矿场,活着算我命大。”知府笑了,笑里是今日里最干净的声音:“三天? ”“就三天。”我盯住他,木窗缝里潮气扑面的冷,“要么我们今日就死堂上, 要么三天后死侯府里。”第一天的夜雨下得细,像在纸背后磨砂。我从衙门后门走出去时, 捕头周栖追了出来,斗笠下只露出半截眼睛:“你疯了。”“你不是一直觉得我疯? ”我把锁链往袖里一塞,低声,“周捕头,替我看住库房的门。我若出了岔, 至少不让他们连夜搬空。”“凭什么帮你?”“凭你母亲上月领的赈米里掺了沙。 ”我把一把灰扑到灯下,细沙里有碎银亮了一点点光,“这叫‘压秤银’, 这是盐商的一贯手段。你查不动他们,我查得动。”他愣了一下, 压低声音:“你到底拿的是什么虎符?”“假的。”我说,“但他们不知道。 ”我进的是城西钱庄,不是侯府。抵门的铜环烫手,门里账房的油灯挑得很高, 灯下的账簿像铺开的河床,密密的小字堆成暗礁。钱庄的掌柜是侯府外院的人,他见我进来, 先笑:“苏小官,夜深了,钱不长脚,帐不长翅。”“所以要趁早看。 ”我抬手把袖箭抵在他腰侧,箭头只点在布缝里,像一粒热豆,“把暗账拿出来。 ”他笑容往下一坠:“什么暗账?”“就是你们那本不敢盖章的。”我说,“拿出来, 我替你把命盖一枚。”掌柜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门口的两个伙计。我往前一步, 铁链在袖里“哗啦”一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