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乱葬岗的雨夜,阴气比鬼哭还要瘆人。 豆大的雨点砸在层层叠叠的坟包上,溅起混着腐殖土的泥浆。 惨绿的磷火在墓碑间飘摇,忽明忽暗,映出一道小小的身影。 三岁半的乔云宝蹲在泥水里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早已湿透,紧紧贴着她瘦弱的骨架。 她怀里抱着一根半人高的木杖,杖身焦黑,顶端裂开一道狰狞的豁口,正是云隐门的门主信物——被天雷劈断的哭丧棒。 “哗啦!”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,瞬间照亮了她巴掌大的小脸。 那张脸粉雕玉琢,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,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眸里,却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与死寂。 她仰着头,望着盘旋在头顶不肯散去的七道虚影,奶声奶气地开口,声音却像裹着冰碴子,字字清晰:“你们说,我不该走?” 七道残魂是乱葬岗里最凶的煞,却是将她一手带大的“家人”。 它们在风雨中呜咽,传递着同样的意思:别走,外面危险。 云宝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讥诮的笑:“可我不去找我那个爹续命,最多再过十五年,我就得躺进这堆破坟里,跟你们作伴了。” 云隐门历代门主,无一人活过二十岁。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诅咒,也是他们身为“先天玄学道体”必须付出的代价。 话音刚落,又一道惊雷轰然劈下,炸在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,激起一串火花。 老槐树的树干上,缓缓浮现出一张慈祥又悲戚的人脸。 它是这片乱葬岗的地缚灵,也是云宝的“养父”之一。 千万根被风雨打湿的枝条如手臂般垂下,轻柔地抚过她的发顶。 “宝儿,阳间人心,比这岗上的煞鬼还要冷。你那个爹当年能将尚在襁褓的你弃于此地,如今又怎会真心接纳你?” 一只通体漆黑的肥猫不知何时出现在云宝脚边,用脑袋蹭了蹭她冰冷的小腿。 它叫阿七,是云隐门前代护法,一个守了一辈子墓的老鬼所化。 它抬起爪子,在泥水里用力划出一个扭曲的血色符纹,符纹中央是一个“噬”字——断亲弃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