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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三六年的上海,秋夜已深,凉意渐浓,却丝毫冻不住这“十里洋场”蒸腾不休的繁华与热浪。黄浦江的汽笛声悠长而慵懒,像是这座城市沉浊的呼吸,与南京路、霞飞路上永不熄灭的霓虹交缠在一起,织就一张巨大、迷离、令人窒息的网。 百乐门舞厅,便是这网中最璀璨、也最浮华的一个结点。 还未走近,那爵士乐喧嚣的节奏便已穿透夜色,敲打着行人的耳膜。巨大的霓虹招牌,“PARAMOUNT”几个英文字母流转变幻,像情人迷离的眼波,又像淌着金粉的漩涡,吸引着无数飞蛾扑火般的男男女女。门前车水马龙,奥斯汀、雪佛莱轿车鱼贯而入,身着挺括西装或飘逸长衫的绅士,挽着妆容精致、旗袍开衩高至腿根的淑女名媛,在门童谦卑的躬身中,踏入那片光怪陆离。 舞厅内,又是另一番天地。 空气是稠的,混杂着高级雪茄的辛辣、法兰西香水的馥郁、酒精的微醺,还有男男女女身上蒸腾出的、欲望的气息。水晶吊灯折射出千万点碎金,洒在光可鉴人的拼花地板上,映着旋转舞池中摇曳生姿的身影。菲律宾乐队在卖力演奏,萨克斯风慵懒沙哑,小号高亢嘹亮,鼓点密集地敲在人心尖上。 舞池周围,是层层升起的卡座与包厢,丝绒帷幕半掩,里面人影绰绰,低语轻笑,进行着台下更为隐秘的交易与逢迎。这里是有钱人的销金窟,是野心家的名利场,也是乱世中一片醉生梦死的孤岛。 此刻,舞池中央的表演暂告一段落,乐队演奏着舒缓的过场音乐,人们的交谈声、筹码碰撞声、酒杯轻碰声汇聚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。但一种无形的期待,正在空气中悄然酝酿。 “下面,有请我们百乐门的新晋红角儿——梦蝶小姐!为大家献上一曲《夜来香》!” 司仪拖长了腔调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职业性的煽情。 瞬间,所有的灯光“啪”地一声尽数熄灭,只留一束孤零零的追光,打在舞台中央那架老旧的麦克风上。 喧嚣骤歇。 在一片黑暗与寂静中,一个身着月白色软缎旗袍的身影,缓缓步入光圈。旗袍的剪裁极尽合体,勾勒出她窈窕却不失风韵的身段,高领衬着修长的脖颈,侧面的开衩行走间偶尔泄露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