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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,是这座小城里最后的木匠。他的手能化腐朽为神奇。我哥,却觉得这门手艺丢人。 他看不上刨花和木屑。只想一步登天,做人上人。他学人炒股,疯魔一样。 结果赔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。还欠了外面一**的债。追债的人堵在家门口那天。 我爸一夜白头。他颤抖着手,把我的婚房房本塞给我哥。那是我和周明哲准备结婚的房子。 我爸让我去骗周明哲。说房子是咱们家租的,不是买的。他拉着我的手,老泪纵横。“熹微, 你哥是咱们家唯一的根。”“他要是倒了,这个家就散了。”“你先委屈一下, 爸以后给你挣个更大的。”我妈在一旁哭天抢地。我哥躲在他们身后,眼神闪躲。 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。点了点头。第二天。我把家里那套祖传的黄花梨木雕。 连同我爸私藏在暗格里的几十份房产地契、股权证明。一股脑,全捐给了市博物馆。 面对全家人的疯狂质问。我拿出了我爸当年亲笔签下的赠与协议。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。 我平静地复述着他当年的话。“爸,您说过。”“这些老物件是家族的荣耀,绝不能变卖。 ”“我只是遵从您的意愿。”“让它们发挥了最大的价值而已。”我看见他眼里的光, 熄灭了。也看见我自己的未来,第一次亮了起来。01客厅里的空气,像凝固的胶水。黏稠, 且令人窒息。几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,大喇喇地坐在我家沙发上。为首的那个, 脖子上有条狰狞的蝎子文身。他把脚翘在名贵的红木茶几上。那是爸爸最得意的作品之一。 “顾师傅,我们也是没办法。”蝎子男吐出一口烟圈。“令公子欠了我们三百万。 ”“说好今天还,现在人呢?”我爸顾守诚,那个平日里腰杆挺得笔直的木匠。 此刻正佝偻着背,满脸是讨好的笑。“几位大哥,再宽限几天。”“我就是砸锅卖铁, 也一定把钱还上。”“砸锅卖铁?”蝎子男冷笑一声,环顾四周。“你这满屋子的木头疙瘩, 值几个钱?”我妈张曼华冲了出来。“你们不能这样,这是逼我们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