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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像一匹被打湿的素绸,沉甸甸地压在青灰色的屋脊上。 黛瓦缝里凝结的白霜受了暖意,正化作细碎的水珠往下坠,敲在天井的青石板上,溅起星星点点的湿痕。 裴家这处二进小院已透出活气。 东厢房的窗纸刚映出微光,西厨房就飘来淡淡的柴火气,在雾霭里漫开。 院外隐约的嬉闹声钻过窗缝,扰了裴云铮的清梦。 她睫羽颤了颤,眉心下意识蹙起,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。 抬手按向额角时,肩头的锦被顺势滑落,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,肌肤在帐内朦胧的晨光里,像浸了温玉般透着柔光。 帐顶悬着的银钩还在轻轻晃,许是方才翻身时碰着了,挂着的素色流苏垂下来,她撑着起来。 “小心着凉。” 沈兰心的声音先落,跟着一只手便覆了上来,麻利地将滑落的锦被往回拉,重新裹紧她的肩头。 她指尖带着晨起的微凉,指腹蹭过裴云铮露在外面的脖颈时,还带起一丝轻痒。 可动作却稳当妥帖,连被角都压得严丝合缝,不见半分毛躁。 裴云铮偏过头,目光落在沈兰心鬓边。 那支羊脂玉簪松了半寸,垂着的细银链贴着她的脸颊晃,连带着鬓边几缕碎发都跟着动。 她喉间轻滚,低声道了句“多谢”,话音刚落,便要撑着身子下床。 沈兰心连忙伸手扶她,掌心稳稳托住她的手肘:“慢些,地上凉。” 说着便转身取来脚踏上叠得齐整的衣物,月白中衣是去年江南新进京的云锦,触手温软。 她先替裴云铮套好中衣,又踮着脚将外袍披在她肩上,手指穿过腰带时,还特意调整了松紧,免得勒着腰腹。 待穿戴妥当,沈兰心才扶着裴云铮坐到梳妆台前的椅上。 铜镜是年前刚磨过的,镜面清亮,能清晰映出两人的身影。 沈兰心先将裴云铮的长发梳得顺溜,再小心翼翼地将冠冕扣在发髻上,连束发的玉带都系得端正,镜中渐渐显露出一张面容:剑眉斜飞入鬓,眼尾微扬却不显轻佻,鼻梁高挺,唇色偏淡却添了几分清俊。 明明是女子身,却长了副能让长安贵女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