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,小姐又在花园里捉蝴蝶了。
她笑了,真好看。”
“今天,老爷(苏父)把她送去学西医了,她好像不高兴。”
“今天,我爹(苏家车夫)喝酒误事,被赶走了。”
“我发誓,我一定要出人头地。”
“今天,我加入了陈军阀的队伍。”
日记的最后一页,是三年前。
“李文死了。
我查到是林曼柔。
但我没有证据。
顾慕琛的势力太大了。”
“我必须等。
婉清,你等我。”
我的眼泪,一滴一滴砸在纸上。
原来,他就是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,不爱说话的“小石头”
。
“婉清?”
萧景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。
我合上日记。
“你……都看到了?”
他有些紧张。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萧景行,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刚从地狱里爬出来,我身上都是伤。”
“我怕……”
他走过来,轻轻抱住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没关系,婉清。
我不急。”
“我会等你。
等你身上的伤都好了,等你愿意回头,看看我。”
“我这辈子,都等你。”
我在他怀里,放声大哭。
这是我父亲死后,第一次哭出声。
12
十年后。
“苏氏中西医诊疗院”
,已经变成了江南最大的“苏氏医院”
。
我是院长,他们都叫我“江南第一女名医”
。
萧景行退出了军界,成了我的“贤内助”
,管着医院的后勤。
“妈妈!
妈妈!”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了过来。
“爸爸说,弟弟又把你的针灸铜人当玩具了!”
我笑了笑。
萧景行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走过来。
“苏婉清,你又惯着他。”
他嗔怪地看着我。
我从他怀里接过儿子。
“走吧,回家吃饭。”
我们一家四口,走在医院的回廊里。
夕阳,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城外的疗养院里。
一个枯瘦的男人,因为在狱中“表现良好”
并染上肺痨,被提前放了出来。
他叫顾慕琛。
护士把今天的报纸扔在他床头。
“江南第一女名医,苏婉清女士,携夫婿萧景行先生,捐赠三所希望小学。”
报纸上,是我和萧景行,还有两个孩子的合影。
我们笑得,很幸福。
顾慕琛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。
浑浊的眼睛里,流下了两行热泪。
“婉清……婉清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我真的……爱过你……”
当晚。
他吞下了一整瓶积攒下来的安眠药。
护士发现他时,他手里还攥着那张报纸。
遗书上只有三个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第二天,报纸上多了一行小字。
“前‘慕琛药业’罪犯顾某,于疗养院服毒自尽。”
萧景行把报纸收起来,不想让我看到。
我正在花园里给女儿编辫子。
“景行,别藏了。”
“看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
我笑了笑,阳光正好。
“今天天气真好,我们带孩子去放风筝吧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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