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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念安觉得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漂浮了很久。 时而在冰窟里冻得浑身僵硬,时而又被丢进火炉灼烧。耳边有时候是嗡嗡的嘈杂声,有时候又是死一样的寂静。她好像听到过奶奶尖利的骂声,听到过爸爸不耐烦的催促,也听到过哥哥幸灾乐祸的笑。 真吵。 她只想安静地睡一会儿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一股强烈的、带着消毒水味道的**性气味钻入鼻腔,呛得她忍不住皱了皱小眉头。紧接着,胳膊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。 “嗯……”她无意识地**出声,浓密卷翘的睫毛像受伤的蝶翼,颤抖着,挣扎着,终于掀开了一条细缝。 模糊的光线涌入眼帘,刺得她立刻又闭上了眼。 适应了好一会儿,她才再次缓缓睁开。 映入眼帘的,不是她房间里那熟悉又压抑的天花板,而是一片陌生的、冰冷的白色。空气里弥漫着那股难闻的消毒水味道,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,盖在身上的被子也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浆洗气味。 这里……是哪里? 她艰难地转动着小脑袋,额角受伤的地方立刻传来一阵闷痛。她看到旁边立着一个金属架子,上面挂着一个透明的瓶子,一根细细的管子连接下来,末端扎进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。 念安害怕地缩了缩手,却被那胶布固定着,动弹不得。 “醒了?”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女人声音在旁边响起。 念安循声望去,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、表情严肃的年轻女人正站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记录着什么。护士看到她醒来,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输液管,语气平淡无波:“烧退了点,还算及时。再晚点,烧成肺炎或者脑子出问题就麻烦了。” 护士的话像石头一样砸进念安懵懂的脑海里,她不太明白“肺炎”和“脑子出问题”具体是什么意思,但本能地知道那是很糟糕、很可怕的事情。她怯生生地看着护士,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,不敢说话。 “你家里人就在外面,我去叫他们。”护士说完,转身就走了出去,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,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