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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镣拖地的钝响钻进耳时,许华正被一股铁锈味呛得蹙眉。 眼皮像粘了矿渣,费了三分力才掀开条缝。昏黄的油灯悬在岩壁钉上,火苗被穿堂风扯得歪歪斜斜,照见身前黑压压一片脊背——嶙峋的,覆着煤尘的,随着镐头起落微微震颤,活像暗河底挣扎的鱼群。 “还愣着?”后颈挨了记闷棍,粗粝的嗓音炸在耳边,“新来的就是金贵?” 许华踉跄着扶住岩壁,掌心触到冰凉的潮湿。这才看清自已身上的破烂麻衣,脚腕上那圈生铁镣铐磨得皮肉发红。记忆还停留在实验室的深夜,手里攥着刚焊好的微型电机,窗外是二十一世纪的霓虹……怎么转瞬间,就掉进这不见天日的矿洞了? 他默不作声地抄起脚边的镐头。重量比预想中沉,却恰好能让他借着挥动的弧度,把周遭情形扫进眼底:约莫百来号矿工,都和他差不多模样,眼神空洞得像被挖去了瞳仁;监工挎着钢刀,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,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头发紧;头顶的矿道低矮,得弓着背才能行走,岩壁渗着水,滴滴答答落在安全帽——哦不,是顶破了的草笠上。 一股内力下意识地在丹田打转,又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。前世练了二十多年的形意拳,讲究的是“藏”,此刻露半分功夫,怕不是要被当成怪物吊起来拷问。他垂下眼,镐头落下的角度精准避开了最硬的岩层,力道却刚好能凿下碎石,不多一分,不少一寸,像在解一道精密的机械题。 “哐当”一声,斜前方的矿工没抓稳镐头,砸在铁镣上。监工的鞭子立刻抽了过去,伴随着凄厉的惨叫。 许华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往后挪了半尺,刚好隐在两个壮实矿工的阴影里。视线越过人群缝隙,落在监工腰间的刀鞘上——皮质粗糙,刀锷却闪着冷光,看样式像是碳钢锻造,比他研究过的明清腰刀更沉,刃口应当开得很陡。 这一退,恰好避开了监工扫过来的视线。他继续挥动镐头,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:矿洞结构不稳定,东南角的岩壁有细微裂纹,照这渗水速度,不出三日可能会坍塌;矿工们面色蜡黄,指甲泛着青黑,是长期营养不良加砷中毒的症状,得用甘草和绿豆熬汤解毒,可惜这儿连根草都没有;镣铐的锁芯是老式簧片结构,以他的指法,三秒钟就能解开,但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