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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章节:第10章 血契寒铁
腊月的风,是淬了冰的刀。 沈清辞感觉自已的骨头缝里都在淌血,每一次呼吸都像要把肺叶扯碎。她蜷缩在破败的山神庙角落,身上那件单薄的素色襦裙早已被冻硬的雪水浸透,黏在皮肤上,像是第二层正在腐烂的皮肉。 庙门早就没了,呼啸的北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,打在脸上生疼。她抬起眼,视线模糊里只能看到神像斑驳的泥胎,那尊曾经被香火缭绕的山神,此刻只剩下半边脸,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她,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世间的荒谬。 三个时辰前,她还是相府嫡女沈清辞。 父亲沈相亲自让人把她拖到这里,理由是“秽乱门楣”。 她想笑,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破风声。秽乱门楣?不过是她撞破了继母王氏与二皇子的私情,又不肯屈从于父亲的威逼,喝下那碗“能让一切消失”的药罢了。 那碗药没能要了她的命,却让她五脏六腑如通被烈火灼烧,神智昏沉中被扔进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寒山。他们大概是觉得,这等酷寒天气,一个中了药、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,只会是野狼的食粮。 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 剧烈的咳嗽让她蜷缩得更紧,胸腔里翻江倒海,一股腥甜涌上喉头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把那口血咽了回去。不能吐,她若是连这点力气都耗光了,就真的只能等着被冻成冰雕了。 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,像十根僵硬的木柴。她努力想活动一下,却发现胳膊根本抬不起来。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心口钻,那点仅存的暖意,正在一点点被蚕食。 意识开始涣散,过往的画面碎片般在眼前闪过。 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,说“辞儿,活着,一定要好好活着”;十二岁那年在海棠树下,大哥沈清和笑着递给她一支糖葫芦,说“妹妹,以后大哥护着你”;还有……还有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表哥,在她被王氏刁难时,悄悄塞给她一包安神香…… 原来,她也曾有过那样温暖的日子。 可现在,那些温暖都成了扎在心口的针,越想,越疼。 雪下得更大了,像是要把这小小的山神庙彻底掩埋。沈清辞的眼皮越来越沉,她知道,自已大概是撑不过这个晚上了。也好,死了,就不用再看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