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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一点,市第一医院急诊科灯火通明,像一座悬浮在城市黑暗海洋中的孤岛,收容着形形色色的疼痛与脆弱。空气里是消毒水、酒精以及各种不明来源气味混合成的、独属于医院的特有味道,沉闷而压抑。 沈清弦蜷缩在输液区冰凉的硬质塑料椅上,感觉自已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,正徒劳地张合着鳃。胃部传来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,仿佛有只手在里面蛮横地攥紧、扭转,不肯有片刻松懈。冷汗已经浸湿了她额前精心打理过的碎发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更衬得那张失了血色的脸苍白如纸。身上那套为了今天重要签约而穿的米白色ax ara西装套裙,此刻也皱巴巴地失去了挺括,沾上了不知在哪蹭到的一点灰尘。 就在十个小时前,她还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,凭借近乎苛刻的细节把控和不容置疑的强势,终于拿下了与“启航科技”的那个至关重要的合作项目。庆功宴上,下属和对方代表轮番敬酒,她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,一杯接一杯,辛辣的液l灼烧着食道,落入早已空空如也、发出微弱抗议的胃囊。她习惯了。在这个位置上,应酬是盔甲,也是武器。宴席散后,她没有立刻回家,而是又折返回公司,强迫症般地梳理完所有后续流程,确保万无一失,直到窗外霓虹渐熄,才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离开。 没想到,报应来得如此迅猛而直接。 “急性肠胃炎,”护士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带着见惯不惊的麻木,“先去那边输液,家属去缴费拿药。” 家属?沈清弦混沌的大脑费力地转动了一下。在这座承载着她野性与梦想的繁华都市里,她早已习惯了孑然一身。父母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,朋友……大多止于利益往来。所谓的恋人,更是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。她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和愈发尖锐的腹痛,勉强从手包里摸出手机,指尖因为脱力和寒冷微微颤抖,想拨通助理的电话。 就在这时,一道阴影笼罩下来,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头顶有些刺眼的荧光灯光线。来人带着一身清冽干净的皂角气息,隐隐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安心的药味,奇异地冲淡了周遭令人不适的混杂气味。 “病历给我。” 这个声音…… 低沉,温和,带着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