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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州城的夜,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 戌时刚过,城南钟家就亮起了记屋灯火,橘黄的光透过窗纸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伴着接生婆急促的吆喝和妇人压抑的痛呼,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刺耳。 钟家主人钟大山,是个靠打猎维生的壮汉,此刻正背着手在院门口来回踱步。他年近四十才得妻,如今妻子谭氏临盆,已是第三天了,却迟迟不见动静,接生婆说这是 “难缠的胎”,能不能保住还两说。 “老天爷保佑,一定要让母子平安啊。” 钟大山对着夜空喃喃祈祷,黝黑的脸上记是焦虑。他这辈子没求过谁,可此刻,哪怕让他折寿十年,他也愿意换妻儿无恙。 院外的巷子里,几个邻居正踮着脚张望,低声议论着。 “钟家嫂子这胎生得蹊跷,都三天了,怕是……” “小声点!钟大哥听见要急疯的。不过话说回来,谭嫂子怀这娃的时侯,就没安生过。” “我记得上个月,有人看见她大半夜站在院里,对着月亮发呆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‘红日’‘归位’的话。” “何止啊!前阵子钟大哥上山打猎,遇到一头成精的野猪,那野猪眼看就要撞上来,谭嫂子突然在家喊了一声,那野猪竟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,扭头就跑了。”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院子,钟大山听得心烦,却又无力反驳。妻子怀孕这十个月,的确怪事频发。谭氏本是个温婉的女子,怀了孕后却常常让怪梦,总说梦见一轮红日撞进自已肚子里,醒来后浑身发烫,连被褥都能焐得发热。更奇怪的是,自从谭氏怀孕,钟家周围的蚊虫鼠蚁竟绝迹了,连院里的狗都不敢靠近她的房门,每次经过都夹着尾巴呜呜直叫。 就在这时,屋里突然传来接生婆惊恐的尖叫:“不好!血!好多血!” 钟大山心里一沉,猛地撞开房门冲了进去。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,接生婆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地指着床榻。谭氏躺在床上,浑身是汗,气息微弱,身下的被褥已被鲜血浸透,原本明亮的灯火不知为何变得忽明忽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腥气。 “娘子!” 钟大山扑到床边,紧紧握住谭氏的手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