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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祯十年,暮春三月,江南草长。 黏稠烟雨带着北直隶的湿寒,漫过无锡城的雉堞,将太湖水烟揉成朦胧,推向运河。 运河涛声不息,敲打烟霭里被乱世遗忘的匠户所。 匠户所东数第七家的土坯房内,齐雪瑟缩在闺床,粗粝的薄被磨得她骨头发痒,发潮的空气熏得她窒息。 窗外,春风吹进破损的窗棂,落在怀里生寒,仿若江南此处不是春。 不知道是发烧了还是怎地,她脑袋昏沉发胀。 那股胀痛,来源于脑袋里多出的记忆,那是另一个自己生长在江南的记忆。 记忆像原本就属于自己,它们不仅逐渐清晰还在一波波涌进她的脑袋。 越来越痛! 疼!疼!疼! “啊!“ 齐雪一声哀嚎打断了床幔外的密谋。 疼痛总算消失,齐雪瘫在床上,贪婪地吮吸着空气——我最后记忆是在航班上打盹,迷离间机舱抖动,再醒来为什么出现在这? 齐雪总感觉忘了点什么。 床幔外,嗡嗡的密谋声又起,她撑起身子,打算去偷瞧一下,无意间又扫到了自己的身体。 这副身体是记忆里那人的!我夺舍了她?齐雪瞬间想到。 “今夜三更,成则成矣,不成则是灭门之祸!“ 床幔外的声音又传进来,声音带着决绝,暗合原身最近的记忆。 他们嘴里说着工期,贪墨、流放、杀头——妥妥的天崩开局。 齐雪翻身要开窗,嘴里嘀咕:“奶奶的,三十六计,走为“ “你做啥!你阿婆坟头草都长老高了,还说这些浑话!快些拾掇,今夜三更咱们就得往南跑——走不脱,今夜咱全家都要去见你阿婆!“ 突兀的声音让齐雪身子一僵,等她再回头被子已被原主的娘亲拽走,把外衣砸在她身上。 “不识羞,看将来啥人敢娶你!“ 齐雪接过打满补丁的短褐,摸索着穿起来——走一步看一步吧。这衣服刺挠得像麻袋! 穿好麻袋下了床,她环视屋内——最靠里面,两个用床幔遮起来的,是爹娘跟自己的床;再往外,是木板搭的大通铺,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