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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秦始皇帝三十七年秋,云阳狱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与绝望交织的气息,仿佛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人们的灵魂所散发出来的。夯土墙根处蒸腾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,那是无数囚徒在这里遭受折磨和痛苦的证明。 嫪十七艰难地拖着一个沉重的栎木水桶,他的步伐显得有些踉跄。粗麻衣襟早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地贴在他那瘦削的脊背上,仿佛能透出他的肋骨。他的掌心因为长时间与木桶摩擦,已经磨破了好几个水泡,这些水泡混着污水,让他每走一步都感到一阵刺痛。 他低着头,目光所及之处唯有那坑洼不平的泥地和他那双快要磨穿的草鞋。这双草鞋已经陪伴他度过了许多艰难的日子,但如今也已经到了极限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,这种疼痛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劳累,更是因为他灵魂深处那无处可逃的窒息感。 两个月了,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两个月了。然而,他至今仍然无法完全适应这具名为“嫪十七”的躯壳。他本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,却不知为何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古代,成为了云阳狱中最底层的贱寇小吏。每天,他都要与囚徒们打交道,面对他们的污秽和恶臭,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压抑。 前世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,偶尔会刺痛地闪现。他记得车水马龙的街道,记得窗明几净的房间,还有那枚在博物馆玻璃展柜里刻着“始皇死而地分”的陨石拓片……那些记忆是如此的清晰,却又如此的遥远,仿佛是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梦。 “嫪十七!磨蹭什么!”突然,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思绪。 狱卒头目的吼声在空旷的监狱中回荡,犹如钝刀刮过石壁一般,让人毛骨悚然。他心中一惊,连忙加快脚步,不敢有丝毫耽搁。 活下去,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。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,卑微而又顽强地活着。他深知历史的结局,这座看似强盛无比的帝国,实际上已经摇摇欲坠,三年之后便会土崩瓦解。所以,他必须要苟延残喘到那一天,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发生。 交完值后,他领到了一小袋硌牙的粟米,这便是他一天的口粮。他像个逃犯一样,急匆匆地离开了监狱,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让他窒息。 夕阳西下,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