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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对着老槐树许愿。“让我孙子回村看看吧。 ”“女儿说今年中秋一定回来。”“我想再见见小时候的玩伴。”直到有一天, 所有离乡的年轻人突然集体返乡。他们眼神空洞,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:“我们回来了, 再也不走了。”村东头的老槐树,怕是比村里最年长的李老倌还要老上几辈。 它的皮皴裂得厉害,一道摞一道,深得像时光刻下的刀痕。枝叶却还顽强地蓊郁着, 投下好大一片荫凉,只是那绿,也透着一股子沉郁。槐树底下,如今是白石村最热闹, 也最寂寥的地方。日头慢吞吞地挪过屋檐,把细碎的光斑筛在几个蜷在马扎上的老人身上。 王阿婆眯缝着眼,手里纳着一只显然过大了的鞋底,针脚有些凌乱。她抬起头, 望了一眼村口那条像灰带子一样甩出去、最终消失在岭子外的水泥路,轻轻叹了口气。 这口气还没落到地上,就被旁边李老倌旱烟袋里喷出的更浓浊的烟气给裹挟了去。 “对着这老槐树啊,心要诚,”李老倌没看谁,像是说给树干听, 嗓子眼里带着风箱的呼哧声,“它灵着呢。我小时候,我爷爷就说,它听过几辈人的念想了。 ”坐在另一头的赵老太,瘪着嘴,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根枯草茎。她儿子去年过年又说忙, 没回来。儿媳在电话里说,城里节奏快,压力大,小孙子的补习班一节都不敢落。 她不懂什么叫节奏,什么叫压力,她只知道,院子里的那棵枣树,又结了一地的枣子, 烂在地上,也没人打。静默像黏稠的糖浆,糊在几个老人中间。 只有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,刮得人耳膜和心尖子都痒。忽然, 王阿婆把鞋底往怀里一揽,双手合十,枯瘦的手指绞得很紧。她朝着老槐树深深弯下腰, 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, 用一种带着哭腔的、颤抖的嗓音喃喃:“老槐树啊老槐树……我不求别的,就求求您, 让我家强子……回村来看看吧。就一眼,让我看看他是胖了还是瘦了……三年零四个月了,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