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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章节:第10章 蛛丝药迹
永昌十年,腊月初八。 一场大雪从天亮下到天黑,又从天黑下到天明,京师内外,皆覆上厚厚一层素白。宫墙高耸,琉璃瓦上积雪盈寸,檐角铜铃裹着冰壳,风过时只余沉闷的晃动,再发不出清响。街巷寂寥,百姓闭户,唯有更夫缩颈巡夜,一声声“天寒地冻,小心火烛”在风雪中飘散,转瞬即逝。 浣衣局偏处宫城西隅,低矮的屋檐下,几盏油灯昏黄如豆,映着一群佝偻的身影。这里是宫中最低贱的所在,专收罪臣女眷、流放婢妾,日日与浆水、炭灰、冻疮为伴。数十名女子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双手浸在刺骨的冰水中,搓洗着皇室与贵人的衣物。水汽蒸腾,却带不走寒意,反倒在她们裂开的手指上凝成血冰。 沈阿萝跪在最角落,发髻散乱,只用一根草绳束着,脸上沾着灰渍,唯有那双眼睛,清亮如雪后初晴的天光。 她今年十六,入掖庭已三月。 三个月前,她的父亲——户部侍郎沈崇,因卷入“盐铁贪墨案”,被削籍抄家,流放岭南。男丁充军,女眷没入掖庭。她与母亲、妹妹本该通去,可母亲在狱中自尽,妹妹途中病亡,唯她一人活下来,被送入这人间地狱。 她不哭,也不怨。她只记得父亲临终前隔着铁窗对她说的话:“阿萝,活下去。活着,才有希望。” 于是她活。 她洗衣,她烧火,她忍辱负重。她知道,只要活着,总有一天,她要让父亲的冤屈昭雪。 可今日,她快活不下去了。 浣衣局的炭炉年久失修,昨夜添柴时火星迸出,引燃了堆积的旧衣。火势起初微弱,无人在意。可风雪骤起,穿堂而过,火借风势,瞬间燎原。 “走水了——!” 凄厉的哭喊划破雪夜。 女人们惊惶奔逃,可门被铁锁封死——这是规矩,以防她们趁乱逃逸。火舌如蛇,舔舐着木梁、布匹、人发,浓烟滚滚,窒息蔓延。有人跪地叩首,有人抱头痛哭,有人发疯般撞门。 阿萝被热浪掀翻在地,额头磕在石阶上,血流如注。她挣扎着爬起,却见火光中,一个小丫头蜷缩在角落,吓得动弹不得。那是她通屋的妹妹,才十三岁,入宫不过半月。 “阿记!快走!”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