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籍简介
首章试读
东北的雪，下起来那叫一个不讲道理。 它不是南方那种扭扭捏捏、沾衣欲湿的杏花雪，也不是文人笔下那种浪漫轻盈、适合煮茶听音的雅致雪。东北的雪，是泼妇撒泼，是老天爷喝高了之后，扛起面口袋往下倒苞米面儿，哗啦一下，糊天糊地，要把整个世界都腌成一大缸酸菜。 窗外，风跟狼嚎似的，卷着雪片子往窗户上扑，玻璃糊得比老太太糊的窗户缝还严实。院子里早上还能看见的柴火垛，这会儿早就没了顶，鼓起一个圆润的雪包，像是个发了福的巨型馒头。电线被雪压成了弧线，偶尔“嘎吱”一声，让人心惊胆战，生怕它下一刻就表演个“当场自尽”。屯子里的路？早没了！别说路，连沟坎都填平了。放眼望去，白茫茫一片真干净，干净得让人心慌，仿佛全世界就剩下屁股底下这一亩三分热炕头还有点人烟气。 但，就在这能闷死狗獾子的天气里，老李家的炕头上，一场关乎尊严、面子、以及今晚谁去掏灶坑里烤土豆的“战争”，正进行得如火如荼。 热炕烙得屁股底下暖烘烘，那股子热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，能把人骨头缝里的那点寒气都逼出来，化成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。炕桌是老物件了，红漆掉得斑斑驳驳，露出里面木头的本色，被无数双摸牌的手磨得油光锃亮。桌上，一副扑克牌被摔得“啪啪”响，那动静，比外头的风声还带劲。 “我说老李头，你这牌出得，跟我家那台老破拖拉机似的，光听见响，不见往前走啊！”说话的是王婶，盘腿坐在炕桌对面，身上裹着件大红花棉袄，衬得她脸蛋红扑扑的，不知道是炕热的，还是牌兴给激动的。她手指间夹着一张牌，灵活地转着，眼神锐利得像刚磨好的杀猪刀。 “你懂个六！”老李，我们本章的“牌王”（自封的），梗着脖子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已手里的牌，仿佛那不是几张纸片，而是能定鼎天下的藏宝图。“我这叫谋定而后动！诸葛亮草船借箭还得等东风呢，我不得等等我的‘东风’？你着急你先出，我看你能掏出啥王八犊子！” 老李，五十来岁，身材敦实，一张脸被岁月的风霜和灶台的烟火气熏得黑红黑红。此刻，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额头上那几道深刻的皱纹里，都蓄记了对牌运的深沉思考。他自称“东北小诸葛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