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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板缝里,昨夜积下的雨水还没干透,混着不知名的污浊,散发出一股霉烂腥臊的气味。 陈濯就是被这股味儿硬生生呛醒的。 后脑勺疼得像要裂开,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痛,喉咙干得冒火,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装了回去,没一处不酸软。 他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先是模糊,好一会儿才聚焦。 低矮、逼仄的屋顶,黑黢黢的,能看到歪斜的椽子,结着蛛网。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,铺着一层薄薄的、散发着汗臭和霉味的稻草。屋子里几乎空无一物,除了他躺的这张破床,就只有一个歪腿的矮凳,靠墙放着个豁了口的瓦罐。 这是哪儿? 他猛地想坐起来,却一阵头晕目眩,又重重摔了回去,带起一阵稻草的窸窣声。 不属于他的记忆,如通决堤的洪水,蛮横地冲进脑海。 原主也叫陈濯,洛城西市一个最底层的泼皮混混,爹娘早死,吃百家饭、干点偷鸡摸狗的下贱活儿长大。昨日在街上冲撞了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的车驾,被随行的豪仆随手一棍子敲在后脑,像扔死狗一样给扔回了这狗窝般的住处。 记忆里,还有一张按着血红手印的借据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今借到通利钱庄纹银十两,月息五分……”利滚利,如今怕是快二十两了。钱庄的管事前几日还派人来催过,那狞恶的嘴脸和威胁的话语,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。 二十两银子……陈濯心里一阵发凉。根据原主的记忆,这洛城里,一个壮劳力起早贪黑卖力气,一个月也未必能挣到一两银子。二十两,足够买他这样的小混混好几条命了。 他,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,不过是加班熬了个通宵,眼前一黑,怎么就穿到了这么个倒霉催的玩意儿身上?开局就是绝境?负资产,外加随时可能上门索命的债主? 不行,得跑! 这个念头刚升起,就被现实无情掐灭。身无分文,能跑到哪里去?外面兵荒马乱的传闻不少,原主这身板,离了洛城,怕是死得更快。 靠现代知识发财? 他努力搜索记忆。制盐?肥皂?玻璃?先不说那些复杂的工艺流程他只知道个大概,这世界的商税高得令人咋舌,层层盘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