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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骤雨惊滩七月的江南,本该是青荷缀露、蛙鸣绕田的时节,可这年的汛期, 却来得比往年早了半个月,且凶得反常。连绵的暴雨像天河倒灌,砸在青溪村的瓦檐上, 噼啪作响,汇成股股浊流,顺着屋檐往下淌,在墙角积成浑浊的水洼, 又顺着田埂漫进低矮的屋舍。青溪村坐落在青溪河畔,世代靠河而生, 也世代受河所困——每到汛期,村里人的心就跟着河水的涨势悬着,可这一次, 连村里最年长、经历过六十年前特大洪水的周老爷子,拄着拐杖站在自家院门口, 望着远处翻滚的河面,眉头也拧成了死结。“水还在涨,照这个势头,今晚怕是要漫过堤了。 ”周老爷子的声音带着颤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虑。他脚下的泥土早已被雨水泡得软烂, 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寸,裤脚沾满了泥浆,却浑然不觉。院子里,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正忙着把粮食、衣物往高处搬,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雨水往下淌, 浸湿了单薄的衣衫。“周伯,您放心, 我们已经把村里的老人和孩子都集中到村头的文化活动中心了,那里地势高,暂时安全。 ”村支书林建军抹了把脸上的水,大声说道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从凌晨接到防汛通知开始, 他就没合过眼,一会儿组织转移群众,一会儿查看河堤险情,脚步就没停过。 林建军今年三十出头,皮肤黝黑,是土生土长的青溪村人。三年前,他放弃了城里的工作, 主动回村当支书,就是想带着乡亲们把日子过好。可眼下,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水, 像是要把他所有的努力都冲毁。他抬头望向青溪河的方向, 只见原本温顺的河水此刻变得咆哮狰狞,浑浊的浪头一卷接一卷,拍打着岸边的堤坝, 发出沉闷的巨响,像是巨兽在嘶吼,让人不寒而栗。“建军,你快看! 河堤西边好像开始渗水了!”一个村民的大喊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。林建军心里一紧, 顾不上多说,拔腿就往西边的河堤跑。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,脚下的泥路湿滑难行,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