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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章节:第7章 极乐寺钟鸣
冰城腊月,刀子风刮得人脸生疼。 王大庆咽下最后一口掺沙子的冷馒头,把冻僵的手往破棉袄袖子里又缩了缩。他蹲在建筑工地的水泥管子里,盯着远处那栋唯一亮着灯的烂尾楼。楼里住着他老婆和五岁的闺女,如果那还能叫让“住”的话——四面透风,窗户用塑料布糊着,晚上睡觉得戴着棉帽子。 “大庆,要不算了吧。”旁边通样蹲着的老赵声音发颤,“那帮人不是咱们能惹的。” 王大庆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,用袖子一遍遍擦着。刀身上映出他那张被生活打磨得棱角分明的脸,三十五岁,看着像五十。 三天前,包工头卷款跑路,一百多号工人的血汗钱打了水漂。王大庆带着工友去讨薪,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打得头破血流。他老婆去理论,被推下楼梯,现在躺在水泥地上发着高烧。闺女哭着说饿,他翻遍口袋,只找到昨天剩的半个馒头。 “老赵,你闺女今年高考是吧?”王大庆突然开口。 “啊,是学习挺好,老师说能上一本。”老赵提到女儿,脸上有了点光。 “我闺女前天跟我说,爸爸,等咱有钱了,我想吃个完整的鸡蛋。”王大庆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吓人,“不是煎蛋,不是炒蛋,就白水煮的,整个的。” 老赵鼻子一酸,别过脸去。 夜色渐深,烂尾楼里传来女人的咳嗽声,撕心裂肺。王大庆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腿脚。 “大庆,你真要去?他们可有家伙” “俺闺女等不起。”王大庆把菜刀别在腰后,头也不回地走进寒风里,“你在这儿等着,要是天亮我没回来,帮俺照看下娘俩。” 烂尾楼十二层,原本该是样板间的地方,此刻点着几盏应急灯。七八个纹身青年围着电暖气打牌,旁边堆着啤酒和烤串。 “操,又输了!”一个黄毛青年摔掉手中的牌,“那帮穷鬼今天没来闹?” “敢来?昨天不都打服了?”另一个光头嗤笑,“妈的,这破地方真冷,赶紧弄完撤吧。” 门突然被踹开了。 寒风灌进来,吹得应急灯摇晃。王大庆站在门口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 “哟,这不是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