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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那点意识,还钉在现代医院的无影灯下。 连续三台急诊,十八个小时连轴转,江淮记得自已刚对助手喊完注意血压,眼前就炸开一片白光。世界像被揉皱的纸,猛地坍缩成一点。没有疼,只有往下掉,一直掉,掉进冰窖似的深海里,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。 再醒过来时,是脑袋先炸了锅。 不是比喻,是真疼——后脑勺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,太阳穴突突地跳,无数钢针在脑仁里搅和。紧接着是味儿,一股冲鼻子的怪味儿,草药、霉斑、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,混在一块儿往鼻腔里钻,恶心得人直反胃。 操他低骂一声,想撑着床坐起来,胳膊却软得像面条。刚抬一半,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涌上来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赶紧闭眼缓着,就这几秒钟的功夫,脑子里轰地一声—— 无数不属于他的画面、声音、情绪,跟决堤的洪水似的,蛮横地灌了进来。 一个通样叫江淮的年轻男人,穿着灰扑扑的长衫,在小镇街角支个破幡子,上面写着妙手回春四个歪歪扭扭的字。他给街坊邻里看诊抓药,手艺不咋地,还贪小便宜。前几天,为了省几个铜板,进了批颜色发乌的断肠草,自已还当是便宜的金不换 镇东头李家的壮劳力李铁柱,上山砍柴摔破了头,血流了一脸,跑到他这儿来求药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自已(或者说原主)当时眼皮都没抬,抓了把掺了那批断肠草的止血生肌散,包吧包吧就递过去了 昨天,李家哭天抢地地来了人,说李铁柱吃了药就开始发高烧,说胡话,今早更是连气儿都没了 记忆的最后,是原主缩在这间破茅屋的角落里,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哭骂声、砸门声,吓得浑身筛糠。他好像听见有人喊偿命,有人喊砸了这庸医的狗窝,然后心脏猛地一抽,一口气没上来,活活吓死了过去。 而自已,现代三甲医院急诊科那个连轴转的主任医师江淮,就在这倒霉蛋咽气的瞬间,穿到了这具身l里。 穿越?还是个害死人的庸医?江淮嘴角抽了抽,一股荒诞又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挣扎着坐起身,快速扫了眼四周。 土坯房,小得可怜,也就二十平米?家徒四壁都算夸他,一个歪歪扭扭的药柜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