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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轮碾过波茨坦的石板路,声音沉闷而规律,像某种倒计时。 克劳德·鲍尔——或者说,现在这个身l的主人克劳德·鲍尔——靠在黑色戴姆勒轿车的后座上,透过车窗看着街景。十九世纪末的柏林街道,马车与汽车并行,煤气灯在午后的微光中还未点燃。穿深色制服的行人步履匆匆,偶尔有穿着束腰长裙的女士撑着阳伞走过。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“正常”。 除了这个世界全他妈的疯了。 这是克劳德穿越的。他不敢直接抄《就业、利息和货币通论》——凯恩斯那书一九三六年才出,太超前了。但他模仿了凯恩斯的分析框架,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,尖锐地指出:德国看似强大的工业经济建立在极端不平等的基础上,容克地主和工业寡头垄断了绝大部分财富,工人阶级被压榨到极限,内需严重不足,经济繁荣就像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。 他还刻意加了几句挑衅的话:“某些人将帝国的困境归咎于外部阴谋,却对内部的脓疮视而不见”;“真正的爱国不是高喊口号,而是让每个德意志人都能吃上面包”。 文章投给了几家立场不通的媒l。他想得很美——右派报纸会骂他,左派报纸可能会部分引用,中间派会争论。不管怎样,只要吵起来,他就可以继续写,收点稿费,至少先吃饱饭 黑流量也是流量,黑红也是红,吃饭嘛,不寒碜 最后……他成功了,也失败了。 文章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,确实有报纸付了他一笔钱,够他吃几天饱饭。但动静比他预想的大。今天中午,两个穿着笔挺制服、表情像石膏像一样的男人敲开了他的门,出示了某种徽章,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:“克劳德·鲍尔先生?陛下要见你。请跟我们走。” 现在,他就在这辆驶向无忧宫的车上。 “为什么是无忧宫?”克劳德忍不住问前排副驾驶的军官。那人从上车就没说过话,像尊雕塑。 军官转过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陛下自登基后,就将主要办公地点和居所设在无忧宫。柏林皇宫更多用于典礼。” “哦天呐…尊敬的先生,这是为什么?” “陛下的意愿。”军官转了回去,显然不打算多说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