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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末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,稠稠地淌在张家村的每一寸土地上。老槐树的枝叶已经长得遮天蔽日,细碎的白花瓣簌簌往下掉,落在晒谷场的黄土上,像撒了一层碎雪。八岁的张念国蹲在槐树下,手指在泥土里扒拉着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滚,滴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。 “念国,你磨蹭啥呢?再不开局,我们可就不等你了!”隔壁家的狗蛋攥着一把花花绿绿的弹珠,蹲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喊。他光着脚丫,裤腿卷到膝盖,小腿上沾着泥点,脸上还带着刚从田埂上摔的擦伤,却一脸兴高采烈。 念国没抬头,手里的树枝还在小心翼翼地勾勒着土坑。“急啥?阵没摆好,玩着没意思。”他要挖的是“三星阵”,三个土坑呈三角形排列,每个坑的深度都得刚好能容下一颗弹珠,这是他从村里大孩子那学来的玩法,据说摆好了能“困住”对方的弹珠,百发百中。 旁边的丫丫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,手里捏着一颗白色的弹珠,那是念国昨天赢给她的。丫丫是村里最文静的女孩,不像其他小孩那样疯跑,总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大家玩,偶尔帮着捡捡滚圆的弹珠。“念国,你快一点呀,太阳都要移到西边了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,像槐树叶上的露珠。 念国终于记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,三个大小均匀的土坑在槐树下整齐排列。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铁盒子,打开时发出“叮铃哐啷”的声响——里面装着他攒了大半年的弹珠,红的、蓝的、透明的,还有一颗带着彩色花纹的“玻璃球王”,那是他上个月用三个鸡蛋跟邻村的虎子换来的,宝贝得不行。 “来了来了!”念国把铁盒子放在一边,捡起一颗蓝色弹珠,眯着一只眼睛瞄准狗蛋面前的空地上。“规矩还是老样子,谁先把对方的弹珠打进坑,谁就赢,输的人要把最漂亮的弹珠给赢家。” 狗蛋撇撇嘴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他最想要的就是念国的“玻璃球王”,为了这个,他昨天特意把家里母鸡刚下的蛋藏起来,换了五颗新弹珠,就是想在今天的对局中赢过来。“开始吧!我先来!”狗蛋抢先出手,手指一弹,红色弹珠“嗖”地飞出去,擦着念国的蓝色弹珠滚了过去,落在了土坑旁边。 “差一点!”丫丫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。 念国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