$js_tag
最新章节:第59章
第1章 谢一鹭猛地醒过来,像黑暗里被谁狠踩了一脚,又像当胸一口气压住了没喘匀,伴著喉头火辣辣的酒气,他一睁眼,是狼藉的杯盘,醉死前要的那一碗水滑面,伸手碰碰,已经凉了。他捂著嘴干呕了两下,「哢嚓」,右手边一声脆响,「哢嚓」,接著又是一声,是什么人在嗑瓜子。 「哎呀,刘大人……」斜对面,是男孩子捏细了嗓子、娇滴滴懒洋洋的嬉笑声,时而紧时而慢,颇有些放荡的意味。 谢一鹭打眼往右,拂晓灰蒙蒙的天色里,即将燃尽的蜡烛光,一截藕段似的胳膊,戴一只金钏,一张巴掌大的粉脸,梳一个花儿头,老大一朵白芍药,压得发髻都歪了。 他看人家,人家也转过来看他,水波一样的大眼睛,细柳长眉,涂满了胭脂的薄唇动了动,露出点笑模样:「醒了?」 不大尊敬的口气,倒有几分熟稔的亲昵,谢一鹭把头点点:「什么时辰了?」 「要五更天了吧,」扮成女人的男孩不紧不慢地说,用半南半北的南京话,边说边把瓜子仁嗑得脆响,「部堂老爷先回了。」 十四五岁?谢一鹭猜想,正是青春年少,却红巾翠袖地给男人侑酒:「该散了。」 「散?」男孩子像听了什么笑话,眉脚吊得老高,「兵部这些人我是知道的,明天这个时辰能散,就算快了。」 谢一鹭顺著他微翘的小指尖把席面看了一遍,歪得歪倒得倒,有那么一两个醒著,也是搂著小唱在腻歪,衣扣子解开了,支著嘴凑著脸,一口一个「心肝」。 「有水吗?」谢一鹭别过脸。 男孩子撒开手,一小把黑瓜子落在桌边:「哟,出来玩,有酒没有水,」他正过身,好奇地打量谢一鹭,「他们说你是北京贬过来的。」 谢一鹭不屑与他攀谈:「有酒也好。」 「是得罪什么人了?」男孩子提起酒壶,浅浅斟了两杯,摆得稍远,「划一局,赢了喂你喝。」 谢一鹭有些动气,起身要去掂那酒,被男孩子趁势往臂弯里一靠,把他整个人坠住了,这是俗话说的风流债,谢一鹭却消受不起,他初来乍到,不想在风月场上惹事,于是不冷不热地问:「划什么?」 「南京拳呢,你不会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