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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热带的雨,总是来得急而暴烈。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 像是无数面战鼓在同时擂响。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, 混杂着泥土的腥气、腐烂植物的微甜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——那是血腥气, 虽然已经被雨水反复冲刷稀释, 但武嵩的鼻子依然能精准地将它从混沌的气味图谱中剥离出来。他靠在一堵断墙的阴影里, 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战术背心紧贴着胸膛,湿透的帆布与皮肤黏连, 带来一种冰冷而熟悉的束缚感。雨水顺着他线条硬朗的下颌滴落,沿着脖颈滑入衣领, 他却恍若未觉。那双眼睛,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像蛰伏的猎豹,锐利、沉静, 不带丝毫感情地扫视着前方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废弃橡胶园。这里是雅加达郊外, 一个法律与秩序早已失效的角落。他的任务, 是确保身后屋子里那个被吓破了胆的能源公司高管,能活着见到明天来接他的直升机。 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传来沙沙的电流声,随即是搭档低沉而简短的报告:“三点钟方向, 二楼窗口,清理。”武嵩的枪口微不可察地移动了半寸,透过全息瞄准镜, 他能看到那个窗口一闪而过的黑影,以及对方手中AK系列步枪特有的轮廓。他没有开枪, 只是静静地锁定。他的角色是屏障,是最后的保险,非必要,不直接介入前方的清除行动。 呼吸平稳悠长,与狂暴的雨声形成奇异的反差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缓慢而有力的搏动,每一次收缩,都将力量泵向四肢百骸。 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极致专注,对他而言,如同呼吸一般自然。十年了,从雪原到沙漠, 从雨林到都市,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。用绝对的暴力,维系脆弱的秩序,换取高昂的佣金。 很公平。只是,偶尔在任务间隙,像现在这样漫长的等待中, 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会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。不是身体的劳累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 一种对硝烟和血腥气的……厌倦?通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