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籍简介
首章试读
《黄土匪枭》 狼顾 民国二十三年，陇东旱得邪乎。 赵恒娃蹲在自家窑洞前的青石墩上，眯着那双细长眼，盯着西边天际那片血红。日头刚滚下山梁，东边的月亮就急慌慌爬上来，像是刚在血池里涮过，红得瘆人。塬上老人说这叫“血月”，主杀伐，兆乱世。 可赵恒娃看着那片红，嘴角却扯出一丝笑。 “恒娃哥，瞅啥呢？”窑洞里传出婆姨秀云的声音，软塌塌的，“饭得了，苞谷糊糊。” 赵恒娃没应声，从腰后抽出那杆黄铜烟锅。烟锅嘴儿被磨得锃亮，在暮色里泛着阴冷的光。他捏一撮烟丝，不是自家种的——那是穷鬼才抽的玩意儿——这是前些日子从过路商队那儿“拿”来的关东烟。 “他爹！”秀云端着碗出来，粗陶碗倒是不缺角——赵恒娃要脸面，家里用的都得l面，“凉了。” 赵恒娃这才起身，接过碗蹲回石墩上。糊糊稠得能立住筷子，上面还漂着油花。塬上三百多口人，一半在挖草根剥树皮，他赵家的灶却从来没断过炊。 “明日进城。”赵恒娃抹了把嘴，油光光的。 秀云手一颤，碗差点脱手：“还……还去？上回那批货，马家那边……” “马家？”赵恒娃冷笑一声，那笑声像夜猫子叫，“马奎算个球。那批绸缎，他吃得下，老子就劫得走。” 正说着，塬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赵恒娃耳朵一动——不是一个人，是三四个。他没动，继续慢悠悠抽着烟。 “恒娃哥！恒娃哥！” 跑上来的是狗剩，二十出头，一脸的横肉，左脸颊一道刀疤从眉梢划到嘴角。这是去年抢粮时留下的，赵恒娃替他挡了一刀，这崽子从此死心塌地。 “马……马奎的人到沟口了！”狗剩喘着粗气，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，“五六个，骑马带枪！” 窑洞里的油灯“啪”地爆了个灯花。 赵恒娃站起身，身形在暮色里像一匹蓄势的狼。他没进窑洞拿枪——那杆土枪早就不用了。他撩开衣襟，腰带上别着两把盒子炮，德国造，簇新。 “让兄弟们抄家伙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像在说夜里加个菜，“老地方。”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