$js_tag
雨,下疯了。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,也不是夏天那种痛快淋漓的暴雨。这是老天爷在发怒,是能把山都冲垮、把人骨头缝里的热气都浇灭的冷雨。武落钟离山像个被泡烂的馒头,黑乎乎、湿漉漉地杵在天地之间,山l里不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闷响,那是又一块巨石撑不住,滚进深谷里去了。 巴务相缩在赤穴洞口,雨水顺着他的头发、眉毛、胡茬往下淌,冰得他牙根发酸。他没动,就那么死死盯着对面——那片被称作“黑穴”的地方。那里,是樊、瞫、相、郑四姓人的家。 三天了。整整三天,赤穴里那口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盐水池,干得能跑马。池底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,像一张张渴死的嘴。没有盐,肉存不住,菜吃着没味儿,连伤口都烂得更快。更要命的是,最后半袋粟米,也快见底了。 “哥!”弟弟巴务烈从洞里挤出来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股子焦躁,“不能再等了!瞫猛那帮孙子,刚才又在黑穴那边骂街,说咱们巴氏独占盐池,是想饿死他们!” 巴务相没回头,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让他们骂。” “可他们手里有家伙!”巴务烈急了,一把抓住哥哥的胳膊,“我看见覃迪阿惹在磨她的矛头了!那娘们儿可不是好惹的!” 提到覃迪阿惹,巴务相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个来自瞫氏的姑娘,眼神比山里的狼还亮,身手比林子里的豹子还快。她要是真动了手,事情就彻底没法收场了。 “首领!”又一个族人跌跌撞撞地跑来,裤腿上全是泥浆,“不好了!黑穴的人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朝盐池过来了!” 巴务相猛地站起身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他几步冲到洞内,抄起靠在墙边的硬木长矛。矛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一点寒星,那是用燧石反复打磨出来的锋刃。他环视了一圈洞里的人——都是些面黄肌瘦的汉子,眼窝深陷,但此刻,眼睛里都烧着一团火。 “抄家伙!”巴务相的声音不高,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,激起一片回响,“守住盐池!那是咱们的命!” 赤穴里顿时乱了起来。男人们抓起石斧、骨刀、削尖的木棍,女人们则把孩子和老人往洞最深处推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绝望和血腥混合的味道。 巴务相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