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柳如烟和王皓那凄厉的哭嚎声渐渐远去,大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天子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脸上的怒容消散。
他走下龙椅,来到我面前,亲自扶住我那只受伤的手臂,沉声道:
“萧爱卿,你受委屈了。
今日,朕给你出了这口恶气,你可还满意?”
我眼眶微热,再次想要下跪,却被他托住。
“陛下天恩,微臣铭感五内。
臣之私事,劳陛下与公主费心,臣有罪。”
“哎,何罪之有!”
天子摆了摆手,转身对着满朝文武,朗声道:
“传朕旨意!
即日起,册封镇国大将军萧决为‘镇国公’,世袭罔替,食邑万户,赐免死金牌一块!”
“半月之后,待萧将军伤势稍愈,即与昭阳公主举行大婚!
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,我大周的英雄,该有何等的荣光!
朕要让这京城,十里红妆,普天同庆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满朝文武,齐声叩拜,山呼之声震耳欲聋。
那一刻,我站在天子与公主身边,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一个个走向毁灭的深渊,心中却再无波澜。
旧的篇章,已经翻过。
新的征程,正在脚下。
半月后,我的伤势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,已无大碍。
这一日,京城万人空巷。
镇国公府内,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。
我与昭阳公主的大婚,成了京城乃至整个大周最盛大的喜事。
十里红妆从皇宫一直铺到我的府邸,沿途百姓夹道欢呼,口中颂扬着我平定西凉的功绩。
看着周围一张张真诚的笑脸,我不禁想起了半个月前,在柳叶村的那场“婚礼”
。
同样的锣鼓喧天,同样的大红喜字,却是天渊之别。
那时候的喧嚣是嘲讽与羞辱,而此刻的喧嚣,是荣耀与祝福。
后来,我听说了柳家人的最终下场。
王皓被判凌迟处死,行刑那天,据说京城的百姓都去围观了。
刽子手足足剐了三千六百刀才让他断气,每一刀都是在为那三千惨死的忠魂赎罪。
他死前哀嚎了整整一天,最后只剩下一副骨架。
柳伯山被发配西凉,可路上就病倒了,到了边境矿场后,不到半年就劳累致死,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乱葬岗,成了野狗的腹中餐。
而柳如烟,她的下场最为凄惨。
她在天牢里便已疯癫,整日对着墙壁傻笑,嘴里念叨着“我是将军夫人”
、“我要嫁给萧决”
。
后来又被判入教坊司,成了人人可欺的官妓。
听到这些消息时,我正在书房擦拭我的长枪。
昭阳公主为我披上一件披风,问我在想什么。
我摇了摇头,将枪放回架子上。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,这世间因果,报应不爽。”
不过,这些都与我无关了。
我与昭阳公主,琴瑟和鸣,相敬如宾。
窗外,大雪初霁,阳光洒在庭院的梅花上,一片生机勃勃。
我萧决,终究没有辜负这身帅袍,没有辜负战死的兄弟,更没有辜负这万里江山。
至于那些背叛与伤害,早已化作我铠甲上的一道刻痕,提醒我变得更强,更冷,也更坚定。
它们,再也伤不到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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