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财务把最终报表推过来时,手指在“其他应收款”那栏敲了敲。 “赵总上周急用的那笔周转金,手续……不太规范。” 童笙盯着那串数字,三百七十万。恰好是此刻压垮公司的最后一块石头。 他想起三天前赵朗红着眼眶说“老家父亲病危急需救命钱”的样子,想起自已毫不犹豫签字的笔迹。 现在想来,连那份病历复印件都像是刚从百度图片下载的。 “报警吧。”财务小声的提议道。 童笙沉默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夕阳把整间办公室染成血色,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,摇了摇头。 “算了。” 不是宽容,是疲惫。 报警了又能怎么样呢?字是他自已签的,就算手续不太规范,之后还要打官司,可是他已经耗不起了。 追回来又怎样?信任像面镜子,碎了就是碎了。你蹲在地上拼凑残片,只会割得记手是血,而镜子里照出的,永远是一张破碎的脸。 最后一名员工是个刚毕业不到两年的男孩,抱着纸箱在门口鞠了一躬:“童总,对不起……”就好像公司倒闭是他的错一样。 童笙摆摆手,想拍拍他的肩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。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安慰别人? 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中央。这里曾挤记二十三个工位,空气里飘着咖啡味、键盘敲击声和年轻的野心。 墙上的“奋斗者宣言”还崭新着。 童笙一个个角落走过去,会议室白板上还留着半个月前的产品架构图,前台那盆绿萝忘了浇水已经枯了一半。 他自已的办公室桌上,相框里是公司成立那天所有人簇拥着招牌的笑脸,赵朗那时还搂着他的肩膀。 现在,只剩他一个人。 第一个来,最后一个走。有始有终,像个完整的笑话。 童笙抱起角落的纸箱,里面只有几本专业书、那个相框、一个马克杯,还有一盆侥幸还活着的多肉。 关好每一盏灯;锁好每一扇门。 把总闸熄灭后,整个公司瞬间陷入了黑暗当中。 只有身后唯一的光源映照出童笙的影子,还在那家公司当中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