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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袋里那团被水泡过又晒干的麻絮,似乎已经发酵成了更糟糕的东西,沉坠、酸涩, 堵着每一根思考的神经。上午,人力那边把离职证明塞给我时,眼神里的客气像一层薄冰, 底下是“终于打发走了”的轻松。下午,林薇的语音消息, 每条都隔了漫长的几分钟才回过来,最后一条是:“陈默,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,我累了。 ”字正腔圆,透过耳机砸进耳膜,连个当面说的机会都没给。出租屋的空气有重量, 混着隔夜外卖和灰尘的味道,压实了胸腔。必须出去。立刻。再多待一秒, 墙壁和天花板就会活过来把我吞掉。 我抓起门边那根落满灰的鱼竿——去年公司团建抽奖的安慰奖,劣质玻璃钢的, 带着没撕干净的价签——像抓住一根漂流的稻草,冲下了楼。共享单车蹬起来吱呀乱响, 链条刮着挡板,载着我漫无目的地往城市边缘走。直到一条河拦住去路,水是浑浊的土黄色, 懒洋洋的,对岸是乱糟糟的芦苇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。挺好,这里没人认识我, 也没人在乎。找了个看起来能下脚的泥滩,甩钩。铅坠入水,“咚”一声闷响, 很快被浑浊吞没。鱼漂像焊死在水面,一动不动。我盯着那一点橙色,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倒带。经理最后一次找我谈话时, 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的节奏;林薇上次见面时, 眼角细微的不耐烦和总是看向手机屏幕的目光……越不想想,画面越清晰。去他妈的。 风变大了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雨前的土味。天空是一种脏兮兮的铅灰色。鱼漂还是没动静。 我自嘲地咧咧嘴,准备收竿。就在这时,竿尖猛地往下一沉!不是鱼那种灵巧的啄食, 是实实在在的、笨重的下拽。挂底了?我暗骂一声晦气,用力往上抬竿。阻力很大, 但又在缓慢移动,像是拖着河底什么沉重又光滑的东西。好奇心莫名其妙被勾了起来, 我站稳,两手握住竿子,腰腹发力,猛地向后一拉——“哗啦! ”一团黑乎乎、裹满粘稠淤泥的东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