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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一点,平江府cbd核心区,擎天大厦如通黑暗中沉默的巨兽,唯有第十八层的一个窗口,还顽强地亮着惨白的光。 那是木婧曦的工位。 空气闷热而浑浊,中央空调早在两小时前就停止了运作,仿佛连这冰冷的机器也到了下班时间,不愿再为这压榨生命的场所多贡献一分能量。偌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内,只有她这一盏孤灯,映照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几个散落在桌角、早已凉透的泡面桶。残存的汤汁凝固在桶壁上,散发出一股廉价的、令人作呕的油脂味,混合着打印机墨粉和尘埃特有的气息,构成了一幅社畜晚景的凄凉图卷。 木婧曦瘫坐在人l工学椅上,却感觉不到丝毫“工学”带来的舒适。电脑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干涩发痛,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,是她奋战了将近四十个小时,修改了不知第多少版的营销方案。项目经理的批注鲜红如血,遍布文档的每个角落——“缺乏亮点!”“逻辑不通!”“再想想!”“我要的是颠覆性的创意!” “颠覆……”木婧曦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。她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那里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持续扎刺。浓重的黑眼圈盘踞在她原本清亮的眼眸下方,脸色是长期熬夜后的蜡黄与憔悴。二十五岁的年纪,本该是青春飞扬的尾声,活力尚存的开始,可她看起来却像一朵过早枯萎的花,被名为“kpi”和“生活压力”的无形鞭子反复抽打,旋转着,停不下来。 她伸出僵硬的手指,机械地在键盘上敲击着,删除,重写,调整格式。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但指缘因为频繁接触纸张和酒精消毒液而有些起皮干燥。端起旁边那个印着“加油打工人”字样的马克杯,里面是早已凉透的速溶咖啡,她仰头灌了一大口。冰冷的、过度萃取的苦涩感瞬间弥漫整个口腔,顺着食道滑下,带来一阵轻微的痉挛,反而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。 她转过头,望向窗外。 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平江府璀璨的夜景。霓虹灯勾勒出摩天大楼的轮廓,车流如通一条条光的河流,在城市的脉络中奔腾不息。远处商业区的巨型led屏幕上,正轮番播放着奢侈品广告和当红偶像的笑脸,一切都充记了活力与诱惑。然而,这片繁华与她无关。她像是一个被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