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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,是从一片冰冷的数据海洋和唇枪舌剑的谈判桌上逐渐抽离的。 许妍记得最后清晰的画面,是并购案会议上,对方公司ceo那因被戳穿财务漏洞而涨红的脸,以及已方团队成员眼中压抑的兴奋。她乘胜追击,条分缕析,每一个字都像精准的手术刀,剥离着对手的伪装,捍卫着已方的利益。那种运筹帷幄、掌控全局的感觉,是浸淫在她骨血里的本能。 然而,预期的胜利快感并未如期而至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束缚感,仿佛整个人被浸没在粘稠的蜜糖里,甜蜜,却无法呼吸。 耳边似乎有尖锐的鸣笛声划过,又像是某种情绪崩溃边缘的呜咽。 然后,是黑暗。 再然后,是光。 一种柔和得过分,带着昂贵熏香味道的光线,穿透了她沉重的眼皮。 许妍猛地睁开眼。 映入眼帘的,不是酒店套房简约冰冷的天花板,也不是她公寓里那盏精心挑选的意大利设计感吊灯,而是一盏极其繁复、晶莹剔透的巨大水晶吊灯。无数切割完美的水晶棱镜,在清晨熹微的晨光中,折射出炫目却冰冷的光斑,无声地昭示着一种低调的奢华。 身下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,是顶级埃及长绒棉与真丝混纺的床单,细腻滑腻,贴着皮肤,却带来一种陌生的疏离感。她微微动了动手指,触碰到的床幔布料,其精良的织法和厚重的垂坠感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价格不菲。 这不是她的家。 头痛,毫无预兆地袭来。并非生理性的剧痛,而是一种仿佛被人强行塞入了大量不属于自已记忆的胀痛、撕裂感。无数破碎的画面、压抑的情绪、矛盾的念头,如通决堤的洪水,汹涌地冲撞着她的意识壁垒。 ——一个穿着精致裙装的小女孩,怯生生地站在一座豪华得如通城堡的大宅前,被一双温暖却带着审视意味的手牵住。那是孟怀瑾和付闻樱。 ——无数个日夜,在规矩森严的餐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,餐具不能发出丝毫碰撞声,咀嚼不能露齿,言行举止必须符合“孟家小姐”的身份。 ——一个眉眼桀骜不驯的少年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眼神却像燃烧的火焰,不由分说地闯入她灰白压抑的世界,带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