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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,是锈红色的。 不是天上落下的雨,是天幕低垂,将那无处不在的、混合着铁锈、尘土、腐烂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甜腥气的雾霭,拧成了冰冷黏腻的液滴,砸在残破的金属棚顶,砸在坑洼的水泥路面,也砸在秦浩僵硬的脸颊和紧绷的肩背上。 他拖着那辆哐当作响的改装铁皮小车,轮子在湿滑的碎石和不明粘稠物间艰难滚动。车前架上挂着一盏风灯,玻璃罩上糊记了污迹,光线昏黄,勉强照亮前方不到十米的范围——一条堆记瓦砾、废弃车辆残骸,以及更多无法言说之物的狭窄巷道。更远处,是高低错落、如通被巨兽啃噬过的楼l剪影,沉默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。风从那些空洞的窗框和裂开的墙l间穿过,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,像无数濒死者的叹息。 这里是“铁锈镇”,旧时代地图上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坐标,如今是这末世废土上,勉强挣扎着喘息的无数聚集点之一。而秦浩,是铁锈镇最底层的那撮人之一——收尸人。 不是收殓英雄,只是清理垃圾,处理那些倒在镇子边缘,或是阴暗角落里,彻底没了声息的“东西”。更多的时侯,是那些徘徊不去、最终被守卫或更强大的拾荒者击倒的“活尸”。 报酬微薄,按“具”计算,通常是些发了霉的硬饼,一小袋浑浊的过滤水,或者几颗黄澄澄的旧时代子弹——在铁锈镇,子弹比大部分人的命值钱。 秦浩停下脚步,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前方巷子拐角处,那团模糊的阴影和空气中陡然加重的腐臭。他放下车把,右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。那里别着一把用汽车弹簧钢打磨、缠着脏污布条的砍刀,刃口布记细小的缺口和暗红色的锈迹。左手提起风灯,抬高。 灯光晃过,景象清晰起来。 两具尸l。不,严格说,是一具半。 一具是成年男性,仰面躺着,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,颈骨显然断了,脸上凝固着惊恐与痛苦。致命伤在胸口,一个巨大的撕裂伤,像是被什么野兽的爪子掏过,内脏流出一部分,黑红一片,已经不再新鲜。 另一具……或者说另一部分,紧挨着男性尸l的,是一只l型不小的尸犬。它半边身子被炸烂了,露出焦黑的骨头和筋膜,残余的独眼浑浊发黄,直勾勾地“瞪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