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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十八,子时三刻,北风卷着鹅毛大雪砸在陆府门前的青石阶上。两盏白灯笼在门檐下摇晃,昏黄光晕被风雪撕扯得支离破碎。 林清辞最后的意识停留在直播间突然黑屏的瞬间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 再睁眼,刺骨的寒意先于视觉席卷全身。她发现自已跪在厚厚的积雪中,单薄的粗布衣衫根本挡不住腊月寒风。怀中紧紧搂着个滚烫的小身子,那热度隔着衣料灼着她的胸口。 “苏氏晚雪!” 尖利的嗓音劈开风雪。她抬起头,看见朱漆大门的高门槛内,一个裹着深紫色缎袄的妇人正由两个婆子搀着,涂着蔻丹的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。 记忆如冰水倒灌—— 苏晚雪,十八岁,嫁入陆家三载。丈夫陆明远一心科举,她白日种菜饲鸡,夜里绣花到油尽灯枯。采山货摔断过腿,当掉母亲遗物为女儿换药。三天前,陆明远中了举人归来。今夜,她跪在了这里。 “入门三载无所出,犯七出之首!善妒不容纳妾,是为不贤!顶撞翁姑,是为不孝!”陆王氏的声音越来越高,“更兼命带刑克——我儿归来便病,此女亦将夭,实乃不祥!” 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雪夜里。围观邻居躲在暗处指指点点。 “咳咳……娘……”怀里的小念发出幼猫般的呻吟,小脸烧得通红,呼吸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响。 苏晚雪收紧手臂。林清辞的理智与苏晚雪的记忆在冰火中交融。 一纸休书从门内掷出,飘落雪泥。紧接着粗布包袱砸在旁边,露出打补丁的旧衣和半块黑硬的杂面饼。 “念你服侍三载,施你后山废窑容身,与你两日口粮。自此恩断义绝!” 苏晚雪缓缓抬眼。厅堂帘幔后,一道穿着崭新青绸直裰的身影静静立着。陆明远。他甚至没有走到明处。 “还赖着作甚?”陆王氏使眼色,两个健仆上前。 就在仆役的手即将碰到她时,苏晚雪动了。 她先拂去女儿额上雪,然后俯身,用冻得发紫却稳得出奇的手,拾起那封浸透雪水的休书。纸张湿冷粘腻,她却仔细折好,塞进怀中贴肉放着——不是珍惜,是要记住这冰凉。 接着单手抱稳小念,拎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