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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末路黄昏 铅灰色的云团沉沉压在天际,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棉絮,将天启七年的秋阳捂得严严实实。 陈渊是被一阵尖锐的哭嚎惊醒的。 他猛地睁开眼,后脑勺传来的钝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,视线里的景象却比疼痛更让他心头剧震——不是熟悉的医院白墙,也不是集团办公室的落地窗,而是一片斑驳的灰黑色。 那是低矮的土坯房,墙皮像干涸的泥块般层层剥落,露出里面混杂着麦秸的黄土。头顶是朽坏的木梁,几缕蛛网挂在梁间,被穿堂风带得微微晃动。身下垫着的,是一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,扎得他后颈生疼。 “这是哪儿?” 沙哑的嗓音从自已喉咙里滚出来,带着陌生的干涩。陈渊挣扎着想坐起身,却发现右臂酸痛无力,袖口蹭过脸颊,触感粗糙得像砂纸。他低头一看,瞬间愣住了——身上穿的是一件灰扑扑的短褂,布料粗硬,针脚歪歪扭扭,领口还沾着一块暗红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。 这不是他的衣服。他记得很清楚,自已前一刻还在集团会议室里,对着投影屏幕上的辽东开发项目图,跟团队讨论融资方案。窗外是21世纪的车水马龙,桌上放着刚泡好的龙井,怎么眨眼间…… 一阵更凄厉的哭喊打断了他的思绪。那声音近在咫尺,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,像是有人正被生生剜掉心头肉。 陈渊扶着土墙站起身,腿脚有些发软。他踉跄着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,轻轻推开一条缝。 门外的景象,让他如坠冰窟。 这是一条狭窄的街道,路面坑洼不平,积着浑浊的泥水,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。两旁的房屋大多歪歪扭扭,不少已经塌了半边,露出黑洞洞的窗口,像一只只空洞的眼。 而街道上,是人。 是密密麻麻、面黄肌瘦的人。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破烂的衣服,有的甚至只用破布裹着身子,一个个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眼神里没有丝毫生气,只剩下麻木和饥饿。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蜷缩在墙角,手里攥着几块黑乎乎的东西,像是发霉的糠饼,正用尽全力往嘴里塞,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。 刚才的哭喊声来自不远处。陈渊眯起眼望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