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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红衣煞入梅的第七天,长江彻底浊成了一锅翻滚的黄泥汤。 李河蹲在“水鬼号”的船头,指尖摩挲着爷爷留下的铜罗盘, 盘心那根生锈的指针正疯了似的打转,红漆刻度被江风刮得斑驳, 像极了去年捞上来的那具泡胀的尸体。“李师傅,真要去? ”船老大王秃子搓着满是老茧的手,喉结上下滚动,“这鬼天气, 回水湾那儿连航标灯都灭了,再说……那地方可是老人们说的‘收魂口’啊。”李河没抬头, 从帆布包里掏出三炷香,就着江风点燃。青灰色的烟刚飘起来就被打散, 他却固执地将香插在船头的石缝里,动作是爷爷教的——捞尸人前脚离岸, 必须给江神递个话。“家属定金都打过来了。”李河的声音比江水还凉,“二十岁姑娘, 穿红裙子跳的江,三天了。”王秃子咽了口唾沫,不敢再劝。长江边的人都知道, 李河是最后一个守着老规矩的捞尸人。他爷爷李老头当年在江上行船,能凭水响就辨出尸位, 临终前给李河留了两句话:“宁捞沉棺,不捞红衣;宁等潮涨,不追夜尸。”可今天, 李河要破的就是头一条。“水鬼号”是艘改装过的铁皮船,船尾挂着一串铜铃, 那是爷爷传下来的“镇魂铃”。此刻铜铃被江风撞得叮当响,声音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滞涩, 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似的。李河盯着罗盘,指针终于勉强稳住,指着下游三公里处的回水湾。 江面上的雾越来越浓,能见度不足五米。李河披上那件油光锃亮的防水服, 腰间系紧了专用的捞尸绳——那绳子浸过桐油和黑狗血,爷爷说能避邪。 他从怀里摸出个酒壶,猛灌了一大口烧刀子,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的发毛。 “快看!那是不是……”王秃子突然指向左前方,声音都变调了。李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 雾里隐约飘着一抹红,像朵开在浊水里的罂粟花。他心里一沉,撑着长篙猛地一点船身, “水鬼号”破浪而去。随着距离拉近,那抹红越来越清晰——正是一件连衣裙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