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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种钝痛又来拜访了,不尖锐,却沉重,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旧呢子布, 层层包裹住林文远心脏偏左一点的地方。黄昏的光线斜斜切进客厅, 在光洁的瓷砖地板上拉出长长的、沉默的菱形。空气里有微尘浮动, 带着一种午后残留的、懒洋洋的暖意,却也静得让人心慌。他坐在惯常的那张单人沙发里, 对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风景油画,是陈曦选的。画里是秋天的白桦林, 金黄的叶子簌簌欲落,一条小径蜿蜒着通向林子深处,看不见尽头。很美,也很……空旷。 就像此刻他的生活。厨房方向传来细碎的、令人心安的声音。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, 是那种带着点锈迹的老式阀门特有的、需要稍稍用力的闷响。 然后是菜刀落在砧板上有节奏的笃笃声,不快不慢,稳定得如同心跳。很快, 一股熟悉的、混合了姜蒜爆香和酱油醇厚气息的香味,丝丝缕缕飘了过来, 温柔地霸占了整个空间。林文远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是红烧排骨。陈曦的拿手菜。 她总说外面的酱油太咸,非要自己用冰糖炒了色,再加了八角、香叶慢慢煨,煨到肉质酥烂, 汤汁浓稠,挂在每一块排骨上,亮晶晶的。她说他写代码耗神,得吃点扎实的。“文远, ”她的声音响起来,不高,带着点厨房烟火气熏染出的微哑, 还有那种他永远也听不腻的、微微上扬的尾音,“别愣着啦,准备洗手吃饭。 今天买了你爱吃的春笋,清炒一个。”他“嗯”了一声,却没动, 只是贪婪地捕捉着空气里属于她的每一个细节。他能“看”到她系着那条蓝底白碎花的围裙, 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。她侧对着厨房的窗户, 黄昏最后一点光给她低头忙碌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,额前有几缕碎发滑了下来, 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他甚至能“看”到她微微蹙着眉,尝了尝锅里的汤汁,然后点点头, 嘴角漾开一个浅浅的、满意的笑涡。“就来。”他终于应道,声音有些干涩。睁开眼,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