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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宁三十七年,春深。 镇北侯府,栖梧院。 记目刺眼的红。 窗棂上贴着双喜字,红烛高烧,灯芯偶尔噼啪爆开一朵烛花,映得室内一片暖融虚影。可这暖意,半分也透不进林晚棠的骨髓里。 她坐在梳妆台前,身上那件耗费百名绣娘、赶制三月方成的凤穿牡丹云锦嫁衣,赤红如血,金线捻着细密的珍珠,在烛火下流淌着冰冷而昂贵的光泽。乌发已梳成高髻,戴着沉甸甸的赤金点翠九翟冠,两侧垂下细密的金流苏,微微晃动,衬得她一张脸瓷白,不见血色。 铜镜里映出一张极美的脸,眉如远山含黛,眼若秋水横波,只是那眼底深处,一丝波澜也无,静得骇人。 贴身侍女青黛拿着螺黛,手却在抖,怎么也画不好那最后一笔眉梢。“小姐……”声音里带着哽咽。 “我自已来。”林晚棠接过螺黛,手腕极稳,轻轻一勾,眉尾便扬起一道利落的弧度,为那张过于柔美的脸,添上三分凛冽。 吉时将至。 外头隐约传来喧闹的喜乐,越来越近,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,还有女子娇柔让作的劝解,男子不耐的低斥。 “来了。”林晚棠放下螺黛,声音平静。 青黛脸色煞白,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胭脂盒。 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被推开,不是喜娘,也不是侯爷夫人。 当先一人,是她的未婚夫婿,三皇子萧承奕。一身大红喜服,身姿挺拔,面容英朗,只是此刻眉头紧锁,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与……一丝厌恶。 他身侧,紧紧依偎着一个女子,一袭与她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嫁衣,只是规制略减,颜色也更娇艳些,衬得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庞越发我见犹怜。正是她通父异母的庶妹,林晚晴。 林晚晴发间珠翠摇曳,脸上是新嫁娘的娇羞红晕,看向林晚棠时,却迅速闪过一抹得意,快得仿佛错觉。她怯生生地拉着萧承奕的衣袖,声音软糯:“殿下,您一会儿好好对姐姐说话,姐姐心里定然难受。” “难受?”萧承奕冷哼一声,目光掠过林晚棠平静无波的脸,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旺。他厌恶她这副永远端庄、永远挑不出错处的模样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。“林晚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