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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8年的夏天,雨特别多。 窗外的雨像是倒下来的一样,砸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上,噼啪作响。屋里没有开灯,昏暗的光线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渗进来,映着墙上那张已经泛黄的年画——一个抱着大红鲤鱼的胖娃娃。 林晚秋是被手腕上钻心的疼给疼醒的。 她猛地睁开眼,入目不是医院那惨白的天花板,而是一片斑驳掉皮的石灰墙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杂着淡淡的、属于廉价雪花膏的香气。 这是……她出嫁前的那个小阁楼? “吱呀——” 房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走了进来。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,脸上堆着笑,那笑容看起来慈眉善目,可林晚秋却觉得脊背发凉。 是她的继母,王翠花。 “晚秋啊,醒啦?”王翠花把药碗放在桌上,走过来假惺惺地摸了摸她的额头,“这婚事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,李家那可是大户人家,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,享不尽的福气。你这孩子,怎么就不开窍呢?为了逃婚,连命都不要了,跳了河啊你!” 李家?少奶奶? 林晚秋的瞳孔猛地一缩。 她不是已经在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上耗尽了最后一口气吗?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 那个所谓的“李家少奶奶”,其实就是给李家那个抽大烟、打老婆的独子冲喜。她嫁过去不到半年,人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最后为了给那个男人换药钱,被逼着去卖血,死在了黑诊所里。 而她死后,王翠花拿着李家给的彩礼钱,给她通母异父的弟弟在县城买了房、娶了媳妇。 原来,她回来了。回到了这个悲剧还没开始的夏天。 “娘知道你害羞,”王翠花见她不说话,以为她听进去了,继续劝道,“那李家少爷虽然身子骨弱了点,但人家有钱啊!你要是嫁过去,那就是去享福的。你看看你爹,为了你这事儿,烟袋锅子都抽闷了,你可不能这么不懂事。” 说着,王翠花端起那碗药,硬往她嘴边送:“把药喝了,压压惊。明天一早,李家的花轿就来接人了。” 药汁苦涩的味道刺激着鼻腔,林晚秋看着王翠花那张虚伪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