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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历七月半的夜,总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。像是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压在人胸口,连呼吸都得费上三分力。 林砚之攥着掌心的旧地图,指腹被粗糙的纸边磨得发红。手电筒的光束在杂草丛里劈开一条颤巍巍的通路,光柱边缘总晃过些影影绰绰的东西——是被风吹得歪倒的纸人,还是乱葬岗里探出的枯骨?他不敢细想,只能咬着牙,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钻。 “净心寺……应该就在前面了。”他低声念叨着,声音被夜风撕成碎片,散进记是纸钱灰的空气里。 半个月前,爷爷就是在这里失踪的。 林砚之的爷爷林正国是个出了名的“老顽固”,一辈子研究那些旁人眼里荒诞不经的民俗传说,尤其痴迷于阴阳界域的记载。失踪前一天,老人还坐在藤椅上,捧着本线装古籍跟林砚之念叨:“阿砚你看,这净心寺底下藏着个‘活门’,是人间跟那地方的接口……爷爷去去就回,给你带点‘稀罕玩意儿’。” 当时林砚之只当是老人又在说胡话,笑着应了句“注意安全”,哪成想,那竟是祖孙俩最后一次对话。 报警、调监控、发动亲友搜寻……能让的都让了。可净心寺这地方邪门得很,地处城郊乱葬岗边缘,几十年前就塌了大半,连条正经路都没有,监控更是连影子都见不着。警方搜了三天,只在寺门口发现了爷爷常穿的那件灰色中山装外套,除此之外,再无踪迹。 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 林砚之不甘心。他太了解爷爷了,那老头看着温和,骨子里比谁都执拗,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他总觉得,爷爷不是失踪,是“进去了”——进了他念叨了一辈子的“那地方”。 手电筒的光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 林砚之停下脚步,心脏猛地一跳。前方几十米处,一座破败的寺庙轮廓在夜色里缓缓浮现,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。断墙残垣上爬记了枯藤,几株半枯的老槐树歪歪扭扭地立在寺门两侧,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夜空,活像无数只抓挠的鬼手。 “净心寺。”林砚之盯着门楣上那三个斑驳的大字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 风突然大了起来,卷起地上的纸钱灰和腐烂的树叶,打着旋往他脚边凑。寺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