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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疆,抚远内城。 阿史那勒的突然受伤后撤,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泼入一瓢冰水,瞬间让狄人狂攻的浪潮出现了致命的凝滞和混乱。大汗的王旗在火光中歪斜移动,中军传来的惊呼与号令杂乱,前线狄兵惊疑回头,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。 对于已濒临绝境、在巷战中血战数日、伤亡惨重、几乎人人带伤的胤军残部而言,这短暂而致命的混乱,是地狱深渊边缘唯一探出的救命绳索! 萧玦浑身浴血,拄着缺口累累的长剑,单膝跪在一处半塌的坊墙下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和火辣的疼痛。他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血,右腿也被流矢擦过,行动蹒跚。视线因失血和疲惫而阵阵发黑,耳中嗡嗡作响,但狄人后阵的骚动、那面移动的王旗,以及骤然减弱的正面压力,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濒临混沌的意识中! 阿史那勒……真的出事了?!是旧伤?是内乱?还是天佑? 原因已不重要!重要的是机会!千载难逢的、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! “王爷!狄狗后撤了!他们的王旗在动!”浑身是伤、只剩独臂还能挥刀的韩猛踉跄冲过来,嘶声吼道,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。 萧玦猛地甩了甩头,强迫自已凝聚起最后的精神和气力。他撑着剑,挣扎着站起,目光如电,扫过战场。狄人前军因后阵变故而进退失据,攻势大减,甚至开始出现小股溃散。而已方……还能站着的,不足三百人,且个个伤痕累累,筋疲力尽。强行追击,是赌博,赌狄人彻底崩溃,赌阿史那勒伤势严重到无法控制军队。但若赌输了,这点最后的种子,也将葬送在此。 然而,不赌,便是坐以待毙!抚远内城已残破不堪,再无险可守。等狄人重新整队,下一波攻击,便是城破人亡之时! 赌!必须赌!用这三百残兵的最后血勇,赌一线生机!赌北疆的气运! 萧玦深吸一口气,冰寒的空气刺痛肺叶,却也带来一丝清明。他举起残剑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嘶哑却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,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: “大胤的儿郎们!狄酋阿史那勒已伤!天命在我!随本王——杀出去!斩将夺旗,报我国仇家恨!杀——!” “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