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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庭日,大雪。 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外, 苏蔓站在走廊窗前,看着雪花一片片覆盖城市。 身后响起脚步声。 她没有回头。 陆沉舟停在她身旁,手里拿着一把黑伞, 伞尖滴着融化的雪水。 “结束了。”他说。 法庭里传来法槌落下的闷响, 像为这场持续三十年的悲剧, 盖棺定论。 开庭日,上午九点十七分,市中级人民法院。 大雪从凌晨开始下,到现在还没停。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块浸透的帆布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。雪花不是轻飘飘的那种,而是大片大片的,斜着刮下来,砸在建筑物上、街道上、行人匆忙的伞面上,发出簌簌的声响。 法院大楼前的台阶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。穿制服的法警在门口维持秩序,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在雪地里跺脚取暖,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。黑色轿车一辆接一辆驶入停车场,车门打开,深色西装的男人女人走出来,表情严肃,步履匆匆。 苏蔓站在第三审判庭外的走廊窗前。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大衣,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裤。头发扎成低马尾,脸上没有妆容,只有唇上一点淡淡的润唇膏。她手里握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里面装着她准备的所有材料:周叙留下的U盘复印件、那份日期存疑的亲子鉴定报告、还有她自已整理的时间线和证词。 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她抬起手,用指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。 透过那道痕迹,她看见外面的世界:雪,无穷无尽的雪,把城市染成一片寂静的白。远处的建筑轮廓模糊,近处的树枝被雪压弯,偶尔有车灯的光在雪幕中划过,像一道转瞬即逝的伤口。 她想起三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下雪天。 陆沉舟消失的那个早晨。 那天雪没有这么大,只是细细的、安静的雪。她醒来时,身边是空的。床单已经凉透。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份签好字的股权转让协议,和一封信。 信很短: “蔓蔓: 公司撑不下去了。债我会还。别找我。 对不起。 ——陆” 没有解释,没有承诺,甚至连一句“我爱你”都没有。 只有三个字:对不起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