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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四一年三月的第一个星期二,纽约州海德公园。 初春的寒气还黏在哈德逊河面上,透过庄园老宅的玻璃窗,渗进这间满是书籍和航海模型的书房里。壁炉里的木头烧得正旺,噼啪作响,却驱不散床上那人额头的冷汗。 富兰克林·德拉诺·罗斯福在昏沉中挣扎。 肺炎。他的医生这么说。但只有罗斯福自已知道,这次不一样。不止是肺叶里烧灼的痛,不止是小儿麻痹后遗症带来的、如影随形的肌肉痉挛。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仿佛有另一双手,正从他灵魂的深处往外撕扯。 “总统先生?”门外传来贴身侍从谨慎的声音,“再过一个小时,您该准备‘炉边谈话’的广播了。” 罗斯福想回答,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串含糊的气音。他的意识像陷在浑浊的沥青里,越挣扎,下沉得越快。 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,他“看见”了。 不是用眼睛。 是无垠的、震荡的黑暗里,突然亮起的一点光。那光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古老韵律,像心跳,又像战鼓。光芒中,逐渐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形——披着某种野兽皮毛与丝绸混杂的奇异服饰,头发结着粗粝的发辫,脸上有风霜刻下的深痕,一双眼睛亮得骇人,像草原夜空里的狼星。 那人影就站在他意识的边界上,沉默地注视着他。 罗斯福想喊警卫,想呼叫,却发现自已连“恐惧”这种情绪都提不起来。太累了。五十多年的人生,十二年总统任期的重压,这场该死的战争阴云……也许就这样睡过去,也不错。 他闭上眼睛。 --- 高欢睁开了眼睛。 确切地说,是他的“感知”在一片全然陌生的混沌中苏醒。 上一次有意识,还是在明治天皇的躯壳里,面对京都御所上方翻滚的、带着神道教符咒与武士怨念的雷云。他用尽最后一丝从北魏带来的萨满魂力,将那些狂热的军国神祇暂时封入伊势神宫的结界之下,然后意识便坠入了漫长的黑暗。 现在,他“醒”了。 但这是什么地方? 没有檀香,没有榻榻米,没有鸟居朱红的轮廓。空气里有股奇怪的、类似石油和消毒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