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厮杀声不知何时变得沉闷,像被厚重的血雾捂住了喉咙。 姜獬拄着逆星戟半跪在地,膝盖陷进堆积的骨渣与血肉里,发出“咔嚓”的轻响。他的白发被汗水与血水黏在脸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,露出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,胸口像是揣了个破风箱,“呼哧呼哧”地响。 肩头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,不是愈合了,而是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,伤口边缘泛着死灰的颜色,被汗水一浸,疼得他指尖都在发颤。逆星戟的戟尖斜斜插在泥土中,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戟杆上的星纹血红无比,沾满了墨绿色的妖血与暗红色的人血,早已分不清彼此。 周围的妖兵似乎也累了,不再像潮水般涌上来,只是远远地围着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,像是在等待他彻底倒下的那一刻。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,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——这个少年明明已经力竭,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它们本能胆寒的气息。 “撑不住了?”白道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带着几分沙哑,“刚才不是挺能杀的吗?怎么,这就蔫了?” 姜獬没有回头,也没有力气回头。他只是死死盯着地面上一滩尚未干涸的妖血,那血在风里微微颤动,映出他模糊的影子——白发凌乱,衣衫破碎,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 “呵……”他低低地笑了一声,笑声里满是疲惫,“杀……杀不完的……” 从清晨杀到正午,他不知道自已砍翻了多少妖兵,只知道手臂已经不属于自已,每一次挥戟都像是在撬动一座山。那些被他斩杀的妖兵尸体堆积在城墙边,几乎要与城墙齐平,可城外的妖兵依旧黑压压一片,仿佛永远没有尽头。 白道人走到他身边,蹲下身,将酒葫芦递到他嘴边:“喝点?提提神。” 姜獬下意识地偏头躲开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 白道人也不勉强,自已灌了一大口,酒液顺着嘴角流下,滴在姜獬的手背上,带着一丝温热。“你爹似乎派人来了。”他望着城墙下的一条小巷,那里隐约有甲胄反光。 姜獬的眼皮动了动,似乎没听懂他的话。 白道人没再解释,只是将酒葫芦揣回怀里,拍了拍...